周远航还为此特地观察了好几天,都把江南春看得红了脸不好意思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周远航在二门口突然遭到了值班民警的搜身,当然除了他自己的一些零钱之外什么都没发现。他一边庆幸自己最近没有往里面带烟,一面又深刻地提醒自己,往后这种违法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做了。
就在他进去不久之后,值班民警在例行对李文良和郑经搜身的时候,现了他身上藏着的酒,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所在的中队和七彩笔业的领导,当天上午这两人就被七彩笔业的领导带了回去,周远航从此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两人。
周远航还是中午和江南春一起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心里不禁又是高兴又感到庆幸。他高兴的是李文良这个黑心肝的家伙上次昧下了左文浩的两千块钱,像这样黑心肝的人就活该有报应。他庆幸的是自己往里面带酒的时候没有出现状况,要不然倒霉的就是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听到了更多的有关李文良和郑经的传言。原来这两人不仅黑了上次左文浩家的两千块钱,还私下里黑了其他不少中队人的钱,早就导致有劳教人员不满了。直接越过了中队领导汇报给了到中队例行巡视的牛副大队长。这个嫉恶如仇的老武警转业干部对于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深恶痛绝,立刻和二门口的值班警卫取得了联系,这才有了李文良突然被搜身的一幕。
在李文良和郑经被开除后,牛副大队长特地把包括周远航在内的所有厂方派来的人员喊到了一块,开了个简短而又深刻的会议。主旨内容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就是无论是什么单位的外派人员,只要到了劳教所的地盘上,就要遵从劳教所的规矩,如果有谁胆敢以身试法,发现一例查处一例,绝不姑息。
一直到多天后,他还在庆幸自己那天没有帮金波他们带烟,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干过。但是金波他们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吸不完的香烟,真的让他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远航,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在周远航终于忍耐不住,给哥哥打了电话之后,周扬帆被吓了一大跳,有点恼火地训斥道。“远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危险的事情?”
也许是觉得用词不当,周扬帆说话都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点的词语。
“哥,我需要钱。”周远航很苦涩地说道,“我要和雨晴结婚,他家最少也得要两三万的彩礼,还要让我在老家买房子。就我这一个月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得起她?”
“那你也不能……不能做违反法律的事情呀!”周扬帆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远航,你有困难跟哥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来路不正的钱咱们拿着心里不踏实,你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你对象怎么办?爸爸妈妈怎么办?你可不能糊涂呀!”
“可是……”
“没有可是。”周扬帆斩钉截铁般地打断了周远航的话,“远航,我是你哥哥,我的话你愿意听一听吗?”
“哥,我……”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听。”周扬帆大声道。
“我愿意……”
“好,那你给我听好了。”周扬帆在电话里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去做违法的事情了,之前让你逃过一劫,你千万不要再有侥幸心理。他们就是给你再多的钱,你也不要答应。弟弟,我们小时候太爷是怎么教导我们的?我们的爸爸妈妈一辈子都没让人戳过后脊梁,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们怎么在庄上抬得起头?”
周远航在电话里沉默不语,眉头皱得跟山核桃一样。
“远航,哥知道你想多挣钱,可是咱不能走歪路呀。”周扬帆语重心长地说道,“听哥的话,千万不要在鬼迷心窍了。”
“好,我知道了。”
周远航挂了电话,突然很后悔给家里打这个电话。本来他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和哥哥说说话,无意中将自己最近的遭遇透露了出来,没想到让家里担心了。劳教所里因为李文良违反纪律给劳教人员带酒的风波刚刚平息,所有的外来厂方代表都被谈了话,据说隔壁中队的两个队长都收到了处分,多位劳教人员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但是周远航侥幸安然无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劳教所平时还比较负责,让劳教所赚了不少钱,而让丨警丨察们对他网开一面了呢。
他现在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帮金波他们带烟了,但是他发现金波等人并不缺烟,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带烟就少了一份收入,但是和以前的提心吊胆比起来,最近晚上睡觉可是踏实多了,夜里也不做噩梦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唉!
知足常乐!
即使不往劳教所里带烟少了一份收入,但是不也是还有隔三差五的往里带钱的这笔收入么。周远航暗暗安慰自己,总比李文良他们被驱逐出去要好很多了吧。
他也不知道李文良和郑经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实际上他对于这两人被发现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觉得这两人心太贪了,被抓是罪有应得。虽然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合法的,但是他毕竟没有像李文良一样贪心,将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钱昧了下来。
现在所里二门口的警卫,隔三差五的就会让进入劳教所的外来人员将衣服口袋掏一下看看,但是像之前那样的搜身已经很少出现了。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敢顶风作案,所以周远航没法往里面带香烟倒也是能够接受,他只是很好奇,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把烟弄进来的。
这个秘密一直困扰了他很多天,直到有一天,他在接收厂里送来的材料的时候,发现金波和那个司机有点不对劲,他才若有所悟。
原来金波早就不知不觉地和司机搭上了线,通过小货车每次给劳教所里送材料的时候,将香烟埋在材料堆里带进来。即便是丨警丨察检查得再仔细,也很难想到一个司机居然会和劳教人员搭上钩。
“小周,你都知道了?”金波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知道。”周远航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
“难得糊涂。”金波点了点头道,“我们也不想让你承担更多的风险,也不能靠着你一条路子。你是聪明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