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第一批平菇种下去，现在打算出去一趟。周世高在前不久已经带着周世清，踏上了外出跨区作业的水稻收割之旅，周扬帆为了方便和周世清联系，专门给他买了个手机。周世清告诉儿子，他们目前在滁州的来安县落脚，已经在一个庄上收割两三天了，挣了两千来块钱。

滁州，来安……周扬帆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听梁建说过，好像梁建的老丈人就在那边包地。要是能联系上的话，说不定也能有个照应，也许还能介绍一些地让他们收割呢。

周扬帆赶紧去了一趟梁建家里找老同学，意外地从梁建的父母嘴里得知，梁建现在也在来安那边。周扬帆要了梁建的号码联系了一下，得知梁建的老丈人在来安包地的收入还不错，去年冬天就帮女婿也包了三十几亩地，除了种一些棉花外，其余的地都种上了水稻，现在正在等收割机呢。

“周扬帆，你是说，你的小爷和你爸就在来安？”梁建也是刚知道周远航和周世高合伙买了收割机，偏巧现在就在来安，只不过离他那里还有好几十里路程，不在一个乡镇。

“老同学，你能不能介绍一点地让我们收割？”周扬帆厚着脸皮问道。

“这还能有问题？”梁建笑道，“老同学，你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就到我这里来。别的不敢说，就我和我老丈人家里，就有四五十亩水稻，全部让你们割。别的营上我再帮你问问，肯定还能介绍一些业务的。”

“营上？什么营上？”周扬帆不解地问道。

“营是这里村庄的说法，相当于我们家里的生产队差不多。”梁建解释道，“我在这边习惯也跟着他们说了。”

“哦！”周扬帆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入乡随俗嘛，老同学你现在在安徽，当然要说人家听得懂的话了。对了，你把你的详细地址告诉我，我这就给我小爷和我爸打电话，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到你那边去。老同学，这次就指望你架势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周扬帆，要不然你现在就来喝酒怎么样？”梁建笑道，“总之家里的水稻收割还早着呢，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到我这里来玩玩。”

“我去不了啊！”周扬帆解释道，“我这不是种了一些平菇嘛，有点走不开。”

“也不是让你在这里常住，就来三两天的也不行？”梁建笑着开玩笑道，“老同学，你来和你爸来，那可是两回事哦。我能看在咱们同学的面子上帮忙，但是你不来我说不定还不认识你爸呢。”

“这……”周扬帆犹豫了，他知道梁建说的是实话，他们两个是同学关系，请帮忙是可以的，但是也正如梁建说的那样，同学和同学的爸爸，那还真的不是一回事。

说来也巧，正好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连城这边都有雨，暂时没法继续拌料。周扬帆又和周世高通了一番电话，周世高也倾向于让周扬帆过来一趟，当面和梁建加深一下感情。他还说如果周扬帆过去的话，来回的车费都从收割的费用里报销，不让周扬帆一个人拿钱。

在和柳成荫商议之后，周扬帆决定去来安一趟。正好周世高有个认识的朋友收割机还在家，明天就要出发，周世高说周扬帆可以坐他们的车子先到南京，然后自己再坐车去来安。

得知周世高的朋友驾驶室里能挤得下一个人之后，周扬帆就在第二天早早到了他家，搭乘顺便车一直到了南京，在一个叫做新集的地方停了下来。周世高的朋友目的地就在新集，这里是他每年收割的老根据地。周扬帆道了谢下车，在路边拦了去来安的班车一直顺着大路到了大英镇。

梁建和他老丈人包地就在大营镇，周世高和周世清两人也已经到了大英镇上，在等着周扬帆汇合呢。

电话联系过后，周扬帆在街上找到了周世清他们。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周世清就黑了，人也明显地瘦了。周世清半辈子下来了，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如果不是有周世高带着，估计连路都找不到，此刻看到了儿子显得特别的兴奋。

周世高将摊在地上的地图收了起来，对着周扬帆讲着这几天的经历，说他们这台收割机总的来说还不错，就是水温有点偏高，但是问题不大。因为在收割的时候发动机都是满负荷运转的，水温高一点也正常，只要不缺水不缺机油就行了。

周扬帆望着已经变得灰头土脸的收割机，伸手将缠在拨禾轮上的几根稻草扯了下来。他正要继续上去清理一下，就听到一阵轰鸣声，梁建开着一辆排气管烂了半边的三轮摩托车到了他们身边。

都说出门多受罪多，周扬帆也曾经在海边干过活，知道其中的苦处，何况周世高和周世清是开着手扶拖拉机出来收割呢。收割这个活基本上都是白天没有露水的时候干，大概也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到了中午基本上都是简单对付一下，有的时候是八宝粥有的时候是面包火腿肠，遇上厚道的主家可能会喊他们一起去吃一点，当然在收钱的时候要适当给一些优惠，将人家的人情补上。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当地，会有一个有头脸的人当“机头”，负责帮着联系需要收割的水稻，从中拿几块钱一亩的提成。遇上这种情况还算好点，虽然拿一点钱出去，但是好歹在地头上有人照应，万一出现什么纠纷也有人帮着解决。最主要的是“机头”负责吃住，相对来说就比住帐篷要舒服多了。

周世高和周世清两人之前就是找了一个当地的“机头”，可惜这两天本地又出来一个“机头”，两人闹起了矛盾。周世高知道像这种情况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谁都挣不到钱，还不如趁早重新找门路。正好周扬帆和梁建联系上了，他当然是举着双手赞成了。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梁建伸手在周扬帆的肩上捶了一下，招呼他上了三轮摩托，周世清也跟着爬了上来，周世高开着手扶拖拉机跟在后面。

从镇上七弯八拐的一路向前，大概走了七八里路，到了一个村庄。梁建将三轮开到了一片瓦房前，门口晒着成片的棉花。一条小狗汪汪地冲着他们叫唤着，被梁建踢了一脚训斥了几句，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这地方可以啊！”周扬帆打量了一下道，“挺宽敞的。”

“还行吧！”梁建笑道，“这家人搬到滁州去了，老房子也没人住，我一年给二百块钱，就当是给他看家了。”

“不错不错！”周扬帆赞叹道，“这堂屋加边屋六七间呢，正好可以让你堆放东西。”

说话间周世高也到了门口，将手扶拖拉机停到边上，刚熄火就看到又好几个人从庄上出来了，过来看着他们。

梁建从兜里掏出烟来，给这些邻居们散烟，那几个汉子婆娘都嘻嘻笑着，得知这个收割机是从梁建老家来的，都竖起了大拇指。“管！还是你管！我们往年等收割机等得眼睛都花了，今年你在这里，从老家叫了一辆过来，还是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