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骑着摩托车火急火燎地走了,庄上的人们还站在路边没有散去。“扬帆,你手里有钱,干脆买个收割机得了。”庄老三大声道,“你要是买了收割机,我们前面几个生产队的地都留给你割,一年少说也得挣两万。”
“是啊!别的村子都有收割机,就我们周庄一台都没有。”周世银也大声道,“你们谁要是有钱真的能买一台收割机的。你看我们前面几个队这么多麦子,要是只有一台机估计一个星期都割不完的。”
大家在那里议论纷纷的,探讨着说庄上有谁能买得起收割机。他们列举了好几个人,自然也包括了周扬帆在内。他们都知道周扬帆这两年种平菇挣了不少钱,估计买一台收割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周扬帆可是对于收割机一点都不感兴趣,虽然每年到了收割的时候收割机都很紧张,但是毕竟也就是那么几天,就算是连天带夜的干,两季收割也就是能挣两万多块钱顶天了。这其中还包括出去收割的钱,要是不出去跨区作业,光靠着在家的这点地,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哟。
一台大型联合收割机要五六万块钱呢,还不算每年的维修保养的钱,就算是一年能挣两万的话,也得要三年才能把机器钱挣回来。周扬帆想到子如果能够有五六万块钱的话,投资在种平菇上赚钱也不得比买收割机赚的少,而且种平菇的投资回报周期一共才几个月,比买收割机来钱要快得多。
周扬帆在田头站了一会儿,看着太阳越来越厉害,深吸了一口气回家去了。看着满地的麦子没有收割机收割,连村干部们都没有办法,周扬帆又能有什么好主意呢。
如今他们只有慢慢等了,既然不想用人工割,村里又没有收割机来,麦子还能自己长腿跑家里去啊?
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了,村里还是一台收割机都没有,就连一直都比较淡定的周世清都有点沉不住气了。“要不明天我们去地里先用镰刀割一块吧。你看村里这么多的麦子没割,就是有一台两台收割机来,大家还不知道要抢成什么样子呢。这玩万一要是耽误了天下雨了,麦子烂掉了那能怪谁呢?”
“是啊,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麦子,要是因为等收割机耽误了时间,最后遭雨烂掉了,那可真的就是活该了。”许有香也皱眉道,“现在的人越来越懒了,过去没有收割机的时候,哪一家不是用小刀割的?现在有了收割机大家都有依赖了,实际上还是人变懒了。”
“这样吧,我现在就把镰刀磨好,明天一早我们先去地里割一点。这天不下雨便罢,要是下雨了后悔都来不及。”
周扬帆觉得父母的想法也是对的,大家都在等收割机来割麦子,但是这么多的麦子都竖在地里,谁能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的哟。
周扬帆把父母的打算告诉了柳成荫,柳成荫也被吓了一跳。“周扬帆,你爸你妈脑子没毛病吧?现在除了边角地,还有谁家用小刀割麦子呀?再说这麦子弄回来了谁帮你脱粒呢?庄上别的人家都用收割机收麦,你能好意思去请人家来帮忙脱粒?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省得麦子割回来了连个脱粒的人都没有。”
周扬帆想了想道:“可是如果不割的话,万一下雨了怎么办?”
“下雨就下雨呗!”柳成荫道,“庄上那么多人家都不怕下雨,就你一家怕?再说就算是下雨了麦子也不见得就烂掉了呀,这么多年哪年收麦子的时候没下过雨?哪年吃过烂小麦的?”
“你不能用过去的老经验来判断。”周扬帆轻声道,“这天气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们也不能指望老天爷赏脸。就算算是过去收麦子的时候下雨也没有烂小麦,但是我们不能冒险,万一要是出现了像我妈说过的那年的情况,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未雨绸缪,要未雨绸缪呀!”
“你要是实在想割,那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柳成荫道,“但是我要告诉你,麦子割回来了不要指望我能帮你脱粒,门都没有。”
周扬帆没有理她,出去看到周世清已经把镰刀找了出来,坐在门口慢慢地磨着。锈迹斑斑的镰刀呗周世清磨得雪亮雪亮的,说吹发可断那是骗人的,但是割麦子绝对没问题的。
就在周扬帆和父母决定等明天就开始捎带着先割点麦子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响了。周世高说他们在外面已经准备回来了,估计等到明天早上最迟上午就能到潮河湾了。
周扬帆接到这个电话很是奇怪,说小爷你们不去先把老板自家的麦子先割了再到周庄来呀?周世高说老板家的麦子已经让他的父母叫别的收割机割了,没有等他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老板才决定连夜从外面赶回来,能够到周庄多割点地亩。
周扬帆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世清,周世清说那明天自家就不割了,还是等收割机割吧,不用再费事了,要不然这真的割倒了拉回家来,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脱粒呢。
周洋也知道了周世高第二天上午就能到家的消息,当即就把好不容易才联系到的两台收割机安排到了别的生产队,他们前面几个生产队留给周世高到家收割。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周世高连夜风尘仆仆地往回赶,收割机在潮河湾街上就被人拦住了。要不是周洋早有准备一大清早就在街上等候,这台履带式的收割机还真的不一定能不能到周庄来呢。这个周洋有经验,要不然他是从哪里联系了两台收割机到周庄来的呢。
在周洋的带领下,好不容易将收割机领到了周庄,在路上几个生产队的人又产生了纠纷。周扬帆他们生产队的地在村庄里面,但是庄老三他们队的土地却是靠近路边的。周世高驾驶着履带式收割机刚从小汽车上卸下来,就被几个妇女团团围住了,说什么也不让走,非得要先从他们生产队先割。
收割机老板是无所谓的,总之他是来挣钱的,从哪里先割都一样,他自己更倾向于从路边割起,因为现在他的收割机里离麦田一共也没有十米远,转个弯开下路就可以干活了。
周洋是村干部,他虽然也很想让收割机先从他们队里割起,但是在这个时候要先顾大局,如果他安排让收割机先去他们队里的话,那肯定会失去人心的。所以他把收割机领到庄上之后,就借口去别的队看看提前开溜了,省得在这里不好处理。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麦子上的露水早就干了,正是割麦子的好时候,一直坐在收割机上的周世高发话了。“你们都不要吵了,总之现在收割机已经到了,先割哪个队的还不是一样啊?我跟你们说,后割的也不吃亏,等轮到的时候麦粒都干透了,割下来连晒都不用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