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清也没有推辞,拿了之后也就客气一下说要给点钱。没有想到大表姑居然真的收钱了,让周世清很是郁闷。明明说好的是让他把卖剩下的鸡腿带回去给舅爹吃的,到头来却收了钱。收钱也罢,毕竟大表姑做点生意也不容易,鸡腿买回来也是需要本钱的,好歹也要收点本钱呀。
但是那天大表姑三个卖剩下的鸡腿收了周世清十块钱,算起来比她卖给人家的还贵。更可气的是周世清把三个鸡腿送到后场,让妈妈剁开给老太爷吃的时候,里面还有淡淡的血丝,竟然是没有卤透的鸡腿。
从那以后,从周长生到周世清兄弟几个,都知道了她的品行,以后再在街上看到她的时候都躲着走,生怕再被她喊住说有什么东西带回家吃。不久以后大表姑的卤菜摊子就黄了,不久之后她又换了新的营生,凭着一张莲花妙舌到处给人家说媒,当然也少不了要讨些红包之类的。
周扬帆这才知道,大表姑居然是这样的人。他摇头苦笑着,暗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至亲的表姑竟然会这样算计,怪不得父母都对她的印象极其恶劣呢。但是这保险已经买了,退了要损失一笔不小的钱。而且平心而论周扬帆觉得保险还是有好处的,就是像大表姑这样的业务员为了一己之私的做法实在是不可取,为了拿到提成竟然连亲戚都算计,这样下去迟早要坏了保险公司的名声。
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遇上这种事情多个心眼就是了。但是当柳成荫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之后,回娘家的时候忍不住告诉了沈长英。而沈长英也见不得这种心眼子多的人,哪怕是柳成荫吩咐不能和外人说,还是被沈长英说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传言,大表姑很不高兴地找上门来,没有直接怪罪周扬帆和柳成荫,毕竟她是长辈,在表侄儿小夫妻面前不能说什么,她把许有香埋怨了一顿。说她怎么能不为亲戚好呢,当时劝周扬帆给萌萌买保险是为了他们好,现在的人不仅仅要给孩子买保险,还应该给自己也买一份。
她还拿自己的亲弟弟打比方,说颜景峰当时要是多买了一些保险,就是死了也能给家里留一大笔钱。许有香最反感人张口闭口都是钱的,当即就不理她了,拿着背篓说是要去地里。
哪知道大表姑一路上又追到了地里,询问许有香说周远航多大了,也到了该说媳妇的年龄了。她说要帮周远航介绍对象,一分钱好处费都不要,就是等亲事成了之后,让周远航在她手上买两份保险就行。
许有香知道大表姑平时给人家介绍亲事成了之后,都是要收二百块钱红包的,当即就表示用不着她操心。大表姑不知道周远航在外面已经谈了对象,依然喋喋不休地跟在许有香身后。说就你家这条件,要钱没钱的要房子也没有好房子的,再想不花什么钱找一房儿媳妇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说现在的女孩子找对象不像以前了,只要男方人品好就行。现在女方首先要看男方的家资,没有个三两万的起码也能借到三两万的才行。而且现在的女孩子特别现实,不想找兄弟两个的家庭,最好的就是只有一个男孩的家庭,这样父母手里的所有的钱都是一个人的,也不怕父母偏心向着谁。
大表姑的话越说越多,可把在一边的周世清气坏了。周世清自己就是兄弟三个,但是一点都不像大表姑说的那样因为兄弟多而不和呀,且不说兄弟之间处得极有分寸,就是妯娌之间也说得过去嘛。他毫不客气地将大表姑呵斥了一顿,让她到别的地方去骗人。说就你这样三观不正的媒人,还能介绍什么样好的女子来,就是好人也跟着你学坏了。
大表姑被周世清这么一顿训斥顿时面红耳赤,灰头土脸地推着她的自行车溜走了。
当周扬帆把大表姑的所作所为讲给柳成荫听,说这次买保险中了她的套路的时候,却被柳成荫抢白了一顿。
柳成荫说这还不是你家的亲戚嘛,要不是亲戚我能那么相信她的话?还能在她手上买保险?要说有什么不妥也是你家亲戚的问题,干嘛现在要和我说这些呢。
周扬帆被噎了一下,小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到柳成荫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只好反过来劝她,说这保险买的是没问题的,就是大表姑的做法有点让人不舒服。
其实她就是把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想必周扬帆和柳成荫看在亲戚的份上,也不会在保险合同生效前退保。但是她一直拖到犹豫期过了之后才把报销单送来,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总是让人很不舒服的。
听到周扬帆这样说,柳成荫总算消了气。也反过来安慰周扬帆说,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通过这件事认清楚了大表姑的为人,以后心里有数就行了。再说这次买保险他们也没有什么实际损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春末的一天,周扬帆独自一人乘车去了县城。他是来买水稻种子的,去年因为图省事周世清就在潮河湾街上买的稻种,结果和别人家花一样的功夫,上一样多的肥料,但是收成却不如人家。
周世清和周扬帆分析应该是买了假种子,要不然稻穗不应该那么小。人家地里的稻穗上密密麻麻的,一个稻穗上的稻粒基本上都达到了一百七八十个,多的还有二百出头的。而他们家的稻穗上只有一百出头的稻粒,产量要是高那就怪了。
正是因为如此,周世清才让周扬帆去县里种子公司去买稻种。他已经吃了一次亏,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周扬帆到了县里很快就买好了稻种,他想了一下决定暂缓回去,现在县城里转转。他沿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县高中的路口。
“滴滴……”一辆小轿车使劲地按着喇叭,周扬帆赶紧让到一边,就看到那辆小轿车猛地在他身前拐了个弯,丝毫不见减速,笔直向前开去。
周扬帆皱了皱眉头,心说这车开得真够快的,在路口都这么快,万一要是有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非得出事不可。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有人大喊说撞到人了。他抬头一看,那辆灰色的轿车已经横在了路上,有好几个人从路边的店铺里冲了出来。
周扬帆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喜欢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再说他刚才还在嘀咕这车开得太快怕是要出事,转眼间就撞到了人,他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心说这个开车的这下子倒霉了,撞到了人肯定是要赔钱的。
他走近一看,只见一辆自行车倒在边上,车轱辘已经严重变形。那个骑车的人被自行车压在下面,一动也不动。他的眼镜飞到了一边,镜片已经变成了碎片,他身边的地上流了一滩血,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闯了祸的年轻司机站在边上打着电话,不停地说着什么。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