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个阿姨恍然大悟，笑了笑拎着平菇喜滋滋地走了。

周扬帆越是想早点走越是走不了，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买菜的高峰期，很多熟客正在过来买平菇。看到周扬帆连称都不称两块钱就给了人家那么多的平菇，沈长英有点心疼了。“扬帆，荫子一时半会也不得生，你先把平菇卖了再说，医院有你妈在那里，我也马上就过去。”

“可是，我和荫子说过，她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她身边的。”周扬帆有点纠结道，“我要是不去，她会怪我的。”

“我估计最少还得个把小时才能生。”沈长英道，突然就来了气，“你说你妈做的叫什么事？荫子都足月好几天了，她竟然连小包被都没准备好，你说像不像话。”

“不会吧？”周扬帆一边手忙脚乱地卖平菇，一边疑惑道，“我妈说，小包被尿布什么的她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的什么东西呀！”沈长英不悦道，“她拿来的小包被是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用过的。你说她这婆婆当的，连个小包被的钱都舍不得出。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多说了，我上街来就是买小包被的，顺便来关照你一声，要不然你也不知道，说不定晌午了直接回家去了呢。”

沈长英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如果不是她和伟伟来关照，他中午收摊后铁定要先回家的。现在既然他已经知道柳成荫在医院了，哪里还有心思卖平菇啊，要不是顾客源源不断地前来，他宁愿马上收摊子就走，比起卖平菇的这点钱，柳成荫和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周扬帆，我姨人呢？”就在周扬帆忙得满头大汗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到医院的时候，林招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到处张望着。

“她走了，去买小包被了。”周扬帆快速答道，顺手将平菇递给了面前的顾客。

“买小包被干嘛？”林招弟疑惑问道，突然恍然大悟，“荫子要生了？”

“已经在医院了。”周扬帆道，“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你呀你呀！”林招弟手指这周扬帆埋怨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卖平菇呢，媳妇都要生了，还不赶紧去？”

“对，我现在就去。”周扬帆咬了咬牙道，“麻烦你帮我把摊子收一下，平菇你拿着和大家分了，随便你怎么弄都行。”

林招弟笑道：“要当爸爸了，看把你急的。你就放心去吧，我在这里帮你卖平菇，一分钱都少不了。”

周扬帆从挎包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在了摊子上，转头就往外面走，到了三轮车边上看到车被几辆自行车堵着出不来，火急火燎地将那几辆车推到一边，发动了三轮倒了出来，一溜烟地往医院而去。一路上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车也开不起来，着急的不得了。一共几百米长的街道开到头他感觉就像半天那样长。

好不容易到了街头，他猛加油门，三轮轰鸣着冲向医院。他火烧屁股一般将三轮停好，直接就往后面病房方向冲去，差点把一个小护士撞倒。

“你神经病呀！”小护士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周扬帆嘴里道歉，人已经跑远了。

“爸，妈，荫子呢？”看到许有香手上抱着他熟悉不过的小包被，周扬帆大声问道。

“在里面！”许有香往产房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道。

“这么快就进去了？”周扬帆急道，“刚才她妈妈不是说得有个把小时才能生的么？”

“你能不能小点声！这是医院！”刚才差点被周扬帆撞翻的小护士快步走了过来，板着脸呵斥了一句，开了门进了产房。

周扬帆跟在她身后想要进去，被小护士骂了出来，只好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不时趴在门缝上想要看清楚里面的动静。

“荫子，我真的不时故意来迟的啊！”周扬帆在心里愧疚地说道，“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等你把咱们的孩子生出来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周扬帆着急地等待的时候，沈长英带着伟伟买了崭新的小包被回来了，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嘴里自言自语道，“这么快！”

她的目光看到了许有香怀里的旧小包被，顿时脸色就难看起来，也没理会许有香，拿着小包被到一边坐下了，望着产房的方向。

周扬帆依旧坐立不安，就跟没了魂一样一直在产房门口转。伟伟不时跑过来趴在产房门上往里张望，当然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又回来坐在那儿吃东西，眨巴眨巴地望着满脸焦急的周扬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扬帆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手心里都是汗，心神不宁地靠在墙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产房的门。他多希望里面能有个人出来，告诉他荫子现在怎么样了，可是那扇大门还是冷冰冰地关闭着，丝毫不理会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们。

就在周扬帆的精神紧绷得快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寂静的产房里隐隐约约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鸣。这一声婴儿的哭声让周扬帆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刻从刚才昏昏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了产房门口，似乎想要直接冲撞进去。

周世清和许有香也到了产房门口，沈长英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到处乱跑的伟伟，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模样。

产房的门突然开了，那个出来报喜的小护士看到这么多人围在门口被吓了一跳，马上就满脸堆笑地宣布道：“是个女孩！七斤三两。”

“我当爸爸了？我当爸爸了？”周扬帆大声喊了起来，“哈哈哈，我当爸爸了！”

“你喊什么喊？”小护士噗嗤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道，“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周扬帆哪里还顾得上小护士的唠叨，直接从她身边挤进了产房。柳成荫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很疲惫，刚才的用力几乎耗尽了她身体里的所有能量，很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荫子！荫子！”周扬帆冲到了产床边上，紧紧地握住了柳成荫冰凉的手。

“你……”刚刚完成接生的医生有点不高兴，想要训斥周扬帆一番，不过看到他半跪在柳成荫的床前，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扬帆！我们生了个女儿！”柳成荫很虚弱地说道，眼角缓缓地滑落一滴泪珠，不知道是因为上了女儿的愧疚，还是因为当了妈妈的喜悦。

周扬帆这才想起来护士在一边抱着的婴儿，不由得一咕噜爬了起来，望向护士的怀里。那是一团粉嘟嘟的小肉团，头发上粘着的粘液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倒也不至于遮住那满头的乌发。

护士轻轻地将婴儿放到了柳成荫的身边，抿嘴笑道：“恭喜你们！多么可爱的小天使啊！”

周扬帆和护士一道将柳成荫从产房推了出来，一路推进了病房。许有香和沈长英都围在边上，一个忙着看孩子，一个拉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

“你们都安静一些！产妇刚生过孩子虚弱得很，需要休息。你们不要吵着她。”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