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没钱。”周扬帆微笑道，“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你骗谁呀！”老板娘妩媚地笑了一下道，“你天天在菜市场卖平菇，生意那么好，要说你没钱哪个信哦！”

“啊？”周扬帆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板娘，有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菜市场卖平菇的？”

这个老板娘抿嘴笑了，笑得风情万种。“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你不是在卖鱼的拐角处摆摊吗，从那里转过去就是。”

“是啊！”周扬帆更奇怪了，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印象，“我记不得在什么时候看过你了。”

“你记不得就对了！”老板娘笑道，“我很少去买菜的，有时候店里忙都请别人帮着买的。你家的平菇真的好吃，又干净没有多少水分，我家只要吃都是请人在你摊子上买的。”

“哦哦！”周扬帆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呢，一般经常在他摊子上买平菇的客人，不敢说都记得，起码看到了觉得面熟。这个老板娘说的都对得上，不像是信口开河，她说是请人帮着买菜的那就差不多了。

“你看，我们一年到头还不知道吃了你家多少平菇，一直照顾你生意，今天难得你到我店里来，也照顾一回我的生意呗。”老板娘依旧笑眯眯道，“说真的，你媳妇穿这件棉袄配保暖内衣真是好看，走出去特别有面子。”

周扬帆很平静地微笑道：“好看确实好看，我们也想买，就是价钱太贵了，你便宜一点吧。”

“我也没卖你贵啊！”老板娘为难道，“一件棉袄，两件保暖内衣，一共才五百四，真的很实惠了。这样吧，要不你到这边看看，看中了哪件棉袄，我给你优惠一点。”

周扬帆望了望柳成荫，看到她有点不舍得身上的衣服，心里也不忍心让她不高兴，便和柳成荫走到男装的一侧，挑了一件棉袄。他试了试正合身，再看看吊牌上的价格顿时就愣住了。

三百九十八！

我的个乖乖！

这么贵呀！

周扬帆微微皱眉，正要说什么，老板娘已经抢先笑道：“你两个的身材都好，穿什么像什么。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两件棉袄两身保暖内衣，一共收你们九百块，我再另外送你们两双袜子怎么样！”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对方又是经常买自己平菇的老顾客，柳成荫又和喜欢身上的棉袄，虽然周扬帆很舍不得这么多钱，还是掏了出来。

九百块啊！周扬帆在心里盘算着，这得要多少平菇才能卖到几百块钱啊！可是他又是很在意自己的面子的人，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必须要让柳成荫有面子，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付了钱拿着棉袄和属于他的那件灰白的的保暖内衣出了门。

“扬帆，你是不是觉得我买的贵了？”柳成荫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啊！”周扬帆轻声道，“只要你喜欢，贵就贵一点，钱多买好货嘛。”

“我也这样觉得。”柳成荫浅笑道，“你看你一年忙到头，上街都穿那件军大衣，也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这不过年了嘛，也该买件像样的棉袄。”

周扬帆想了想道：“我好衣服也穿不出好样子来，一天到晚的干活，穿点旧衣服就行。”

“那你过年走亲戚总得有件像样的衣服吧！”柳成荫皱了皱眉道，“扬帆，我们现在又不是买不起，你就该有两件像样的衣服，要不然走出去多没面子。”

周扬帆想了想没有说话，拎着装衣服的袋子跟在柳成荫身后。柳成荫也许是觉得花钱确实有点多了，转了好几个店才买了一条二十几块钱的裤子，又坚持给周扬帆也买了一条，这才转到童装店，花五十块钱给伟伟买了一身衣服，才和周扬帆到了批发部，买了几样年货，一起回了周庄。

他们没有先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带着年货去了东庄。到了门口刚下车就听到伟伟的哭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赶紧进屋。

只见西屋的门关得紧紧的，伟伟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周扬帆赶紧推门进去，就看到沈长英正拿着衬衣往伟伟头上套，柳玉贵脸色阴沉地站在一边。

“怎么了？”周扬帆望着地下湿漉漉的衣服，不解地问道。

“这孩子太不省心了！”柳玉贵强行按捺着火气道，“他在沟里走冻，掉进了冰窟窿，要不是我凑巧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啊？”周扬帆也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小孩子在冰上玩耍有多危险，周庄以前也发生过小孩掉进冰窟窿的事情，只不过那个孩子没有伟伟这样幸运罢了。他看着伟伟屁股上的几个殷红的手指印，知道肯定是被柳玉贵打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伟伟实在是太皮了，由于各种各样的顾虑他是从来没有动手教育过，但是这不代表可以无限制地纵容。就拿今天伟伟掉进冰窟窿这件事来说，如果不让他长点记性，说不定以后还得再犯类似的错误呢。

又是一年过去了！国家男子足球队如愿以偿闯进世界杯的狂欢，远远比不上结婚给周扬帆带来的喜悦。这一年他不仅仅扩大了种植平菇的规模，取得了更多的收入，也终于将心仪的女子娶回了家，和她齐心协力地过起了小日子。

虽然夫妻间有时候也因为某些小事导致意见不同，但是他们基本上都会找到妥协的方案，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争论。用沈长英教导他们的话来说，没有不冒烟的烟囱，也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夫妻之间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争执而动手，或者是因为一时的见解不同而导致的冷战。

沈长英还说，男人有本事要在外面闯出个名堂来，有本事要在外面显露，不能把威风放在家里面。而女人也一样，要多多体会男人在外面打拼的不容易，要理解男人为家庭的付出，不能因为一点小事上了夫妻间的和气，要心往一块想，力气往一块使，只要夫妻齐心，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周扬帆虽然对于沈长英教育伟伟的方式颇有微词，但是对于她过日子的这一套理论那是深信不疑，时刻牢记在心里。有时候因为一写小事惹得柳成荫生气了，他会主动反思，在没人的时候会想柳成荫道歉，用最短的时间将她哄好。

周扬帆觉得，只要柳成荫不是那种过分的蛮不讲理，他适当地做出一些让步不丢人。适当的让步不是认怂，而是将夫妻间的矛盾用最小的代价来化解，不让它演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自从结婚以来，他和柳成荫还没有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他的让步。

而在他做出让步后，柳成荫也会很诚恳地反思自己，夫妻两个马上又恢复如初。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周扬帆对这个说法很有体会。

冬天渐渐远去，春光重回大地。在元宵节后的一天，以周长生、周长安和周世平几人为首的十几个村民围住了周庄村的村部，接着又堵住了造纸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