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有什么办法？”柳成荫苦笑道，“我妈都舍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我们又能怎么办？扬帆，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是咱们也得摆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真的对他管教的严了，我妈可能不高兴还难说，就是亲戚邻居也可能会说闲话，还以为咱们容不得伟伟呢。”

“唉！”周扬帆想了想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去了平菇棚子里浇水去了。

今年平菇因为种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加上街上的摊贩们不停地从大市场往回拉平菇，导致整个菜市场的行情都不太好。周扬帆虽然是自产自销平菇质量有保证，但是卖的价格也只能比那些摊贩们贵一点点。还是那句老话，一分钱一分货，好的平菇适当贵一点点还能接受，但是贵的太多了肯定不行。

即使是行情不太好，到了三九天周扬帆也拿回了全部成本，往后剩下的不管卖多卖少都是净利润了。本钱回来后周扬帆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但是那件心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暂时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周世清和沈长英本身就还有外债没有还清，现在周扬帆已经结婚了，剩下的债务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还。亲戚家的钱一时半会还不上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是在街上欠下的那些答应过年时就要还清的账目，却是没法拖延的。

眼看着春节一天一天临近了，许有香还没有凑齐欠款，整天里愁眉不展。周扬帆看在眼里，自然想帮着父母减轻一下负担，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不是单身一个人，对于自己挣的钱有完全的支配权，现在他和柳成荫组成了小家庭，虽然还和父母在一个锅上吃饭，但是他挣的钱现在都在柳成荫手上拿着呢。

“荫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夫妻两个上床后，周扬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什么事？”柳成荫望了望他，轻声问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爸我妈为了给我们置办家具，在街上欠了人家不少钱，就连我们的电视洗衣机都是赊来的。”

“我知道啊！”柳成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们当时不是说等过年时还人家钱的吗？”

“是啊！当时说好的等过年时还人家的钱，这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手上还没凑足那么多钱呢。”

“哦？”柳成荫的眼皮子动了一下，没有继续接茬。

周扬帆看到柳成荫没动静了，心里也没有了底，只好继续试探道：“荫子，你看我们……”

“周扬帆，你是不是想说，你要帮他们还这笔钱？”柳成荫突然注视着周扬帆的眼睛，有点不悦地问道。“我跟你说，这笔钱是他们欠下的，就应该他们去还。”

“可是他们手上没钱啊！”周扬帆皱眉道。

“手上没钱？那他们一年到头挣的钱呢？”柳成荫没好气地问道。

周扬帆苦笑了一下道：“你以为地里还能收几个钱啊？他们一共就那么点棉花，刨除籽种化肥农药，一亩地也就能落个几百块钱就不错了。就是加上卖猪的钱，也没有多少。他们又要供扬帆上学，平时还有各种开支，哪一样不都是要用钱？”

“没钱他们可以去借啊！”柳成荫毫不犹豫道，“我听说他们借钱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几间堂屋就是他们借钱盖起来的。他们几万块都能借到，现在还能被这几千块钱难住了？”

“荫子，你说他们该向谁借钱呢？”周扬帆轻声问道。

“该向谁借就向谁借啊！”柳成荫毫不犹豫道，“他们之前向谁借的，现在还向谁借嘛。”

周扬帆的喉咙动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荫子，我们手上有钱，他们去向亲戚借钱，亲戚们会怎么看？”

“怎么看，会觉得他们没本事呗！”柳成荫道，“周扬帆，你凭心说说，你爸你妈也不是七老八十的吧，怎么就这么多年没过上好日子？我爸不比你爸岁数小吧，他一天到晚的吃了多少苦？你爸又吃了多少苦？他要是能有我爸一半的吃苦，家里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你这叫什么话？”周扬帆有点恼火道，“人的能力总是有大有小的，你总不能让人人都像老丈人那样能吃苦吧！”

“你说的又叫什么话？”柳成荫也有点生气道，“凭什么我爸能吃苦，你爸就吃不得？难道他天生就是享福的命，高人一等？你看看庄上的人，哪个不是挖空心思的想要苦钱，就你爸你妈一年到头只知道忙那几亩地，别的什么都不干。他们但凡要是能苦点外快，家里也不至于连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