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刚结婚的年轻人日子最好过,手上有一笔不菲的彩礼,屋里该添置的物件都置办齐了,挣多挣少都是自己净赚的。然而周扬帆和柳成荫并不是这样,他们的那点彩礼早就拿出来投资在种平菇上了,加上今年行情不是太好,一直到了冬至才好不容易回本。
就是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比周世清两口子好过,起码他们现在挣的钱都在那儿,只要凑够了一千块柳成荫就拿着去银行存了活期。这是沈长英教给他们的法子,这样做可以存得下钱。
而周世清两口子就显得艰难多了,原先就还剩下了一点债务还没还清,加上周扬帆结婚又添了不少债务,都等着年前要还清呢。光指望着他们夫妻两个土地上的那点收入哪里能够,所以是能节省就节省,要不是和老太爷还有周扬帆小夫妻在一个锅上吃饭,估计连热菜都舍不得吃。
周扬帆对于父母的情况那是一目了然,所以在收摊回家的时候也会买点菜带回来,虽然他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但是菜可以留着晚上吃呀。
有时候柳成荫也会问起,周扬帆都说是最后还剩了一点平菇没人买了,和人家换了一点吃的回来。柳成荫虽然有时候也会怀疑真实性,但是从来没有说出口。因为周扬帆有时候中午也会到她娘家吃饭,同样也会带点菜过去。
这天又是下着小雨,柳成荫早上就吩咐周扬帆中午到娘家吃饭,让周扬帆中午也一块去。周扬帆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柳家,脱下身上的雨衣,拿着毛巾将脸上的雨水擦干净。
他突然听到屋里传出一阵哄堂大笑,柳二妈那熟悉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
“伟伟,你再说一遍,洗澡堂里那些老头子有什么?”柳二妈问道。
接着就听到伟伟稍许带着不耐烦的口气大声道:“都说了,老头子肚子下有麻雀。”
“那麻雀有没有胡子呀?”柳二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有!”伟伟的声音。
“你老爹有没有麻雀?”还是柳二妈的声音。
“我老爹的麻雀可大了。”伟伟不耐烦道。
又是一阵放肆的笑声,周扬帆听了直皱眉头。这个时候他是不好进屋的,只好先去了锅屋,发现柳成荫原来坐在锅屋里正在吃烤红薯呢。
“你回来啦?”柳成荫将半个吃剩下的烤红薯递给周扬帆,站了起来笑道,“我二妈也在这儿呢,我去喊她们来吃饭。”
“等等。”周扬帆将半个红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差一点就噎到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柳成荫有点无奈道,“你就是再饿也不能一口全吞了呀。”
周扬帆将嘴里的红薯咽下,指了指堂屋小声道:“二妈怎么也在这里?”
“明天我表哥家闺女十岁生日,她来问我家哪个去喝酒的。”柳成荫答道,“怎么了?”
周扬帆便将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讲了一遍,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她们怎么能问孩子这些,会把孩子带坏的。”
柳成荫听了也无奈地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办法?她们这些人就是爱逗弄小孩,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
“唉!”周扬帆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在教育孩子的理念上,周扬帆是很不赞同沈长英老两口的方式的。在他眼里,伟伟现在已经听得懂大人的话,也具有一点的思考能力,那就不应该把他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娃娃对待,而是应该逐步树立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尤其是礼貌方面,伟伟还存在很大的欠缺,这一课应该要补上才是。他从小就被老太爷严格教导长大的,秉承了周家一贯的风格,现在看到伟伟被爷爷奶奶宠爱得不像话,自然是又惋惜又无奈。虽然他曾经答应过柳成林,会好好照应伟伟,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是伟伟的姑父不假,但是伟伟最亲的人还是爷爷奶奶,或许他对柳成荫这个姑姑也有很大的依赖,就像现在一样,动不动就自己跑来找柳成荫,但是这也是建立在他还小的情况下。周扬帆几乎可以断定,等到伟伟大了一些之后,就会慢慢地和他们疏远,就跟他自己一样,等到大了之后和父母之间的沟通也会逐渐减少一样。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谁都改变不了。
哪怕伟伟到了他们家,有时候周扬帆试探着想帮着他树立一下人生观,告诉他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去做的,也被柳成荫暗地里制止住了。柳成荫知道周扬帆教育伟伟实际上是为了他好,但是柳成荫更怕伟伟回家后告诉爷爷奶奶,而让他们老两口误以为周扬帆是容不下伟伟,这是柳成荫最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柳成荫也和父母一样,认为伟伟的不懂事只是暂时性的,等到他逐渐长大就会自然的知道一些道理。这个观点周扬帆没法反驳,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也只能顺从柳成荫的意思。
由于要出摊卖平菇,周扬帆没有去柳成荫的表哥家喝酒,只是让柳成荫和沈长英带着伟伟去了。等到晚上回来,柳成荫悄悄地告诉周扬帆,今天伟伟又惹事了。
原来在柳大姑家孙女过生日,去的亲戚比较多,也有和伟伟一般大的孩子。陌生的小孩子在一块玩难免发生会发生冲突,为了抢一个玩具而大打出手。伟伟的个头比人家高力气比人家大,随便推了一把就把人家孩子推倒了,额头碰在墙角上,当即就流了血。
事情发生后,沈长英也很尴尬,好在那孩子也只是碰破了点皮,又是在柳大姑家,都是亲戚也知道伟伟的特殊情况,也不好过分责怪,只好自认倒霉。
“你看,这就是平时不好好教育的结果。”周扬帆叹了口气道,“这么小就喜欢惹事,要是不好好管教,等将来大了就是想管也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