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我才不舍得你那样吃苦呢。”柳成荫有点害羞道,“到时候咱俩一起苦钱,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得好好的。”
“是啊,真期待啊。”周扬帆一脸憧憬道,“到时候咱们比翼双飞,夫唱妇随,就像天仙配里唱的那样,做一对神仙眷侣。”
柳成荫捂着嘴笑着,脸颊上红云顿起,把周扬帆看得都呆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说话,周扬帆仔细听取了柳成荫关于屋里的装修意见,毕竟那个屋里是他们以后一起生活的地方,也应该听听对方的想法。
周扬帆说,衣橱和床都是交给舅舅来做的,他是多年的老木匠,手艺没的说。舅舅帮外甥打家具肯定用心,质量有保证,还不至于花太多的工钱。
周扬帆没说的是,打家具的这些开支都是由父母花钱的,那些材料都要舅舅搭嘴从街上赊账,要不然他们哪里来的钱呀。
柳成荫提出,房间里空间大,光是打两个衣橱和摆放一张床显得太空了。她在别人家看到过在屋里绕半圈的地柜,放在屋里很好看。
而且地柜里可以放很多东西,比如说换季的鞋子啊放一些杂物啊什么的,而且等以后有了孩子东西更多,必须要有大空间放置。
与其到时候紧紧巴巴的,还不如现在一次性全部置办好。总之是自己家舅舅做的,材料放在一块算也多花不了什么钱。
周扬帆想了想答应了,柳成荫说的很有道理,以后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不过他看着柳成荫的眼神就有点那个了,心里说这丫头想得真远啊,居然连生了孩子要用很多地方都想到了,眼神就越发的暧昧起来。
柳成荫不知道周扬帆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得怪异了,但是她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许多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脸色就变得越发的红润,羞涩地低下了头。
伟伟突然冒冒失失地从外面闯了进来,看到周扬帆在屋里不禁拍手大笑道:“奶奶,大爷在这里呢。”
周扬帆赶紧往边上挪了一挪,和柳成荫保持点距离,就听到外面轻咳了一声,沈长英和柳二妈一起走了进来。
“妈,二妈。”周扬帆赶紧站了起来,柳成荫却是坐在没动。
“我和荫子讨论一下屋里该打什么样的家具呢。”周扬帆解释道。
“打什么家具啊,买的样式好看。”柳二妈道,“现在材料贵,加上工钱,也不比买的便宜。还有木匠打的家具都笨重,没有买的好。要我说呀,你们就上街看看,买一套算了,也就几千块钱嘛。”
一米五宽带两个床头柜的席梦思,四个对开门的衣橱,绕屋里半圈的地柜,全部用马尾松的木料,水曲柳的纤维板做面。为什么要用马尾松而不是用白松或者是花旗松,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个原因,省钱。
因为这批马尾松是处理来的,价格实惠到就连老木匠的舅舅都觉得是捡了大便宜。因为这批木料原本是海边一个紫菜厂采购的木桩,结果里面夹了这么十几颗太粗壮的,一直扔在那儿没人管。这次被里面管物料的人拿出来卖了,说是弄两包烟钱就行。
许有材正好听说了这件事,就让周世清花了三百块钱买下,直接拉到街上带锯房开成木板,连着他担保赊的板子油漆之类的东西一块拉了回来。
至于说马尾松容易变形,许有材说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批木料放置了好几年,性能已经稳定,加上是做家具的,也不容易受潮,所以不会出现问题。
由于快要到麦收了,时间有点紧,许有材把电锯拉过来后马上就开工了,整天只听见锯木料的吱呀声,到处木屑飞扬。
周世清和周扬帆两个始终保持有一个在家搭手,以争取加快进度。许有香则是每天早早就准备好了晌饭,一个荤的一个素的,算不上特意招待,但是肯定比自家平时吃的要好一些。
周扬帆很佩服舅舅,看着他将木板开成一根根长条,又刨光堆在一块备用。然后看见他在这些木条上用铅笔打上各种记号,最后钻出榫眼,锯出卯头。
等到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后,许有材开始组装。在许有材的指挥下,周世清爷俩打下手,将一根根木方按照指挥拿出来。随着铁锤在许有材手上噼噼啪啪作响,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木条,在许有材的组装下变成了框架,先是席梦思的床头,接着是床架子,再接着是对开门衣柜成型。
周扬帆看得目不转睛,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舅舅没有什么文化,很早就跟着师父学手艺,这么多年来亲手打造的家具不知道有多少,手艺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到外甥一直在看着自己,许有材笑了笑道:“扬帆,看什么呢?”
“舅舅,你真厉害啊!”周扬帆感叹道,“这么多木料,这么多榫眼,我也没见你记账,竟然是一点出入都没有,真的很了不起啊。”
“是吗?”许有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铁锤揉了揉后腰,缓声道,“等你把一件事做了几十年,自然也不用记那些什么劳什子账了。用多少材料,该怎么用,心里都有数,没个十成把握也有九成。”
看到周扬帆不说话,许有材又道:“像这些框架用的木方数量其实很简单,一个衣橱用四根长木方,四个衣橱就是十六根,码在那儿瞄一眼就有数,哪里需要记账呢。中间的横撑子也一样,都是算好的数量,差一根都对不上数。扬帆呐,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熟能生巧。
周扬帆默念着这句话,突然想到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有些作业题看到了就能猜个大概,知道该用什么思路解答。后来回家学钩黄芯蟹,一开始也是生涩无从下手,后来掌握了技巧,也就很得心应手了。
现在种平菇也是一样,原先他做什么都要摸索,生怕做错了,但是现在让他再去做,压根也没什么难度。
不过他从学校回来这几年,算起来已经改行了好几次,自认为每一样都做得还可以。舅舅却是数十年来都是干木匠活,工艺水平早已轻车熟路,自然是一切都得心应手了。
“扬帆,你爸你妈不容易。”许有材眯着眼睛道,“平心而论,你们结婚要的条件,和其他人比起来不算高,但是也不是很差。这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呢,何况各家的家庭条件差距很多呢。”
“是的。一万多的彩礼,还有屋里收拾一下也得万把块,可以了。”周扬帆老老实实点头道。
“你看你爸你妈这辈子吃了多少苦,日子过得多不容易啊。”许有材感慨道,“这几年要不是你帮衬,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舅舅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不舍得他们往后还过苦日子。舅舅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爸你妈为了你结婚,这些打家具的材料什么的都是托我赊来的,你呢以后要是可以的话,就帮他们还一些。舅舅的意思,你懂吗?”
周扬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舅舅,我明白了。”
许有材含笑道:“扬帆你也别怪舅舅多嘴。有些事你现在理解不了,等你到了舅舅这个年纪,你就明白我现在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