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荫赶紧将伟伟抱走,伟伟哭得声嘶力竭的,她也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见伟伟的屁股上多了五道清晰的指痕,可见刚才柳玉贵的那一巴掌有多带劲。
周扬帆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他虽然也觉得刚才柳玉贵的那一巴掌有点重,伟伟毕竟只是个刚两周岁的孩子,但是就这孩子目前的顽劣程度,还真的需要好好管教一下才行。
作为柳成林生前托孤的好兄弟,周扬帆对于伟伟不能说不尽心。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外人,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姑父毕竟是外姓人,还轮不到他怎么管教伟伟。
何况还有个对于伟伟溺爱到了无以复加的沈长英,平时连一句大声的话都舍不得对伟伟说,又怎么能肯动手打他呢。
在周扬帆的记忆里,这好像是伟伟第一次挨打,自然觉得十分委屈,哭得嗓子都哑了,半天还在那里委屈呢。
就在柳玉贵也为自己刚才的下手重了而感到懊恼的时候,沈长英从地里回来了。看到了奶奶回来了,已经停止了哭泣的伟伟又开始大声哭喊起来,指着柳玉贵对着沈长英告状。
沈长英看到伟伟屁股上的红印子顿时就红了眼睛,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柳玉贵就破口大骂起来。柳玉贵的嘴巴张了几下想要辩解,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走廊里,抱着脑袋沉默不语。
等沈长英发泄完了脾气,这才想起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成荫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周扬帆便将伟伟爬上屋顶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留意着沈长英的动静。
果然沈长英听说伟伟爬到了屋顶上之后也被吓了一跳,顿时对着伟伟开始说教起来,无非是不能往屋顶上爬,爬上去危险之类的话。伟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抽噎着睡了过去。
将伟伟放到床上睡觉之后,沈长英从屋里出来依旧不解气,指着柳玉贵低声吼道:“你个老东西,怎么能对孙子下手那么狠?他才是个两岁的孩子啊,你是要将他打死吗?我告诉你个老逼养的,要是伟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把你剁了!”
柳玉贵几次想要辩解,都被沈长英噎了回去,只好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抱住了脑袋不说话。
“妈,爸不是因为伟伟爬到了屋脊上就动手打他的。”看到沈长英终于发泄完了,周扬帆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嗯?那他是因为什么打伟伟的?”沈长英兀自忿忿不平,扭头问道。
“是伟伟咬了爸一口。”周扬帆轻声道,“爸回来的时候听说伟伟从踏步上爬上了屋顶,就拿了木板想将踏步堵上,伟伟看见了又哭又闹,突然跑过来咬了爸一口。”
“就是咬了一口也不能动手打他呀!”沈长英还有点生气道,“伟伟才多大,咬一口又能怎么样?他多大的力气,伟伟嫩皮嫩肉的,怎么能经得住!”
周扬帆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沈长英还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已经把伟伟当成了生命的全部,简直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要抱着坚决不会背着,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动手打他的,就是柳玉贵都不行。
柳玉贵从地上站了起来,默默地卷起了裤腿,顿时露出了两排清晰的牙印,最中间的位置还隐隐有冒血的样子。周扬帆也是这时候才明白柳玉贵刚才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原来伟伟这一口下去真的不轻啊!连柳玉贵的腿上都被咬出血来了。
看到了柳玉贵腿肚上的痕迹,沈长英终于不说话了,但是她也不肯认错,就这么气呼呼地进屋去了。
柳玉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周扬帆苦笑了一下,也进屋去了。
周扬帆半天还觉得心里慌慌的,进了锅屋帮着柳成荫烧火炒菜,一边说刚才伟伟的行为太危险了,真的应该好好管教一番才行。
柳成荫苦笑着道:“管教?怎么管教?他才这么点,说话他听得懂吗?这边说过那边他就忘了,也没有作用。再说我妈可是把伟伟宠上了天,哪个干认真地管教伟伟呀!”
“可是……”周扬帆想了一下道,“可是咱妈老这样下去,会把伟伟宠得不像话的。我跟你说荫子,老人家都说孩子从小看大,这个时候已经能听懂话味了,要是不认真管教的话,等到大了养成习惯了,再想管教可能就迟了。”
“你这话跟我说有什么用?”柳成荫看着周扬帆苦笑道,“伟伟真的太皮了,你以为我不想管他啊?再不管我估计就无法无天了。可是我妈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要是敢动一下伟伟,她肯定不答应啊!”
“唉!”周扬帆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柳成荫收拾好了去堂屋喊老两口吃饭。这时候柳玉贵和沈长英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一直到饭吃完了特没人提一句。
“我去看看伟伟醒没醒。”沈长英放下了饭碗道,刚走到锅屋门口,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她狼狈不堪地抹着头上,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天而降,接着从屋上传来了伟伟格格的笑声。
柳玉贵赶紧放下了饭碗,一个箭步冲到屋外,周扬帆和柳成荫也赶紧跟了出去,抬头便看见了站在走廊边上的伟伟。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竟然偷偷摸摸的将挡在踏步上的木板挪开了,爬到了屋上。
也许是孩子的恶作剧,也许是想和奶奶开个玩笑,掏出小鸡就下了一阵及时雨,一半正好撒在了沈长英的头上。
“伟伟,你快下来!”沈长英看到伟伟站在走廊上,赶紧喊道。
然而伟伟并不买账,就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就跟猴子一样爬上了瓦面,一溜烟地爬到了屋顶,转瞬间已经骑到了屋脊上,正笑嘻嘻地望着站在场上的几个人。
“奶奶,你上来呀!”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
沈长英被吓得脸色都白了,对着柳玉贵大喊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把他弄下来啊!”
“怎么弄?”柳玉贵郁闷地望着在屋顶上的伟伟,也是非常担心又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你能怎么办?你敢上去抓他吗?这万一要是被吓得掉了下去,那怎么办?”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沈长英大怒道,“你不是主意多吗,连个孩子都哄不下来?”
“爷,你上来啊!”伟伟对着周扬帆手舞足蹈喊道,可是把下面的几人看得是心惊肉跳,又不敢大声喊他。
就在柳玉贵和沈长英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周扬帆突然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地对着屋上喊道:“伟伟,踏步上有木板挡着,爷上不去。你是怎么上去的?教教爷好不好?”
“好!”伟伟格格笑道,又麻利地从屋脊上倒退着爬了下来,然后屁颠屁颠地到了踏步楼梯上,重新示范了一下怎么从地上爬上去的。
原来这小家伙的胆子大得远超想象,竟然能一手撑着堂屋的走廊柱,从中间刚刚有二十公分的地方挤了过去,真的让人大跌眼镜。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伟伟喜滋滋地表演怎么从木板的空隙中钻过去的时候,柳玉贵大踏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挥起巴掌就要落下,最后又轻轻地放下了,将伟伟抱到了沈长英面前,眼神复杂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