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卖不卖呀？”胖汉有点着急了，又从兜里的一把钱中抽出了一张十块的，和先拿出来的五十块钱放在一块，“我再给你们加十块。”

“你决定吧！”柳成荫咬了咬嘴唇道，“随便你卖不卖。”

周扬帆轻轻地拉了拉柳成荫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不打算卖，我想赌一下。”

柳成荫笑了起来，似乎对周扬帆的选择很满意。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周扬帆看了看胖汉小声道。

“啊呀，你们就卖给我得了。”胖汉满脸堆笑道，“这万一要是刮出了手帕，我可是吃了大亏，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张没用的彩票呢。”

“那万一要是刮出了手电呢？”周扬帆轻声反问道。

那胖汉顿时不说话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谁都知道，就是想赌一下后面的那个字究竟是什么。这张彩票已经刮出了一个肯定中奖的字，能够中大彩电的几率大增啊！要不然他也不是傻子，非要花六十块钱买呀，到了那边不远处，六十块钱可是能买三十张彩票呢。

不得不说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复杂，胖汉心里在想什么周扬帆一清二楚，他现在又何尝不想赌一把呀。总之最多明年后年他就要和柳成荫结婚了，要是能中一台大彩电搬回去，那到时候结婚可就少了一大笔开销啊。他怎么愿意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看到周扬帆和柳成荫两人都没有卖彩票的意思，那个胖汉悻悻地将钱收了起来，又满脸堆笑道：“不卖就不卖了，那你们刮开看看，是不是大奖啊？”

柳成荫还有点担心，周扬帆却一点都不怕这个胖汉会将他的彩票抢走。他凝神静气，缓缓地用指甲将后面那部分刮开。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后面的那个字吓得变了模样。但是哪怕他的动作再怎么轻柔，丑媳妇迟早还是要见公婆的。

他的指甲轻缓地刮掉了金粉，他的脸色也随着那个字露出的轮廓，顿时变得黯然了。

手帕。

不是手电。

没有大彩电。

只有一个不锈钢小盆。

那个胖汉哈哈大笑，带着一丝解气的味道讥讽道：“你说你们两个，我好心要把你们的彩票买了，你们还不乐意。这下好了吧，是不是吃亏了？”

柳成荫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周扬帆却毫不留情地反击道：“我就是不卖！你能怎么样？我就愿意中个小盆怎么了，不比你什么都没中强啊！”

“我呸！”那胖汉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很不屑地说道，“一个破小盆就是送给我我都不要。妈的，我拿着还嫌费事呢！我特么的也懒得和你说，我还得再去碰碰运气呢！”

他说完又走向卖彩票的地方，柳成荫的神情有点落寞，一言不发地跟着周扬帆走到了边上，挨着肩坐了下来。

“怎么？后悔啦？”周扬帆笑着问道。

“嗯。”柳成荫点了点头，“六十块钱呢！要是卖了我们能挣五十八块钱了。”

“别想那么多了。”周扬帆安慰她道，“那万一要是刮出了手电，让人家中了大彩电，你还不得后悔死了？”

柳成荫想了想也咧嘴笑了起来，终于把刚才的不悦一扫而光。

哪怕是到了中午，体育场里的人依然很多，领奖台那边的大喇叭还在孜孜不倦地喊着，不时有人抱着奖品从台上走下，吸引了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又有一辆夏利被人领走了，人群又骚动起来。领奖台那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周扬帆和柳成荫却不为所动，只是望着领奖台的方向。

“中奖不容易的。”周扬帆自嘲道，“人家卖这个彩票有多少返奖率有多少中奖率都是早就计算好了的，多少万张彩票里才有二十个大奖，多数的还是不值钱的小盆。”

柳成荫想了想道：“其实我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才买了五张彩票就中了个小盆，那个胖子买了那么多，不是什么都没中吗。”

“对，这样想就对了。”周扬帆咧嘴笑道，“这样说起来，我们可比他幸运多了。”说着他随意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那个胖子丢弃的废彩票，一张一张地看着，突然眼睛一亮。

那是一张印着手帕标志的彩票，不知道是那个胖子无意中丢弃了，还是真的对这种小奖看不上眼，直接就没要。

“你看！”周扬帆笑着甩了甩手上的彩票，“这才叫无本万利呢，坐在这里都能捡到奖品。”

柳成荫抿嘴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有本事你再捡一张看看啊！”

“你等着，我再找找。”周扬帆也笑道，将地上的彩票归拢到了一起，一张一张慢慢找着，竟然一共被他找出六张带有手帕标志的，也就是说一会儿可以拿着这些彩票去兑换到六个不锈钢小盆。

柳成荫也很惊喜，看着到处都是的废彩票若有所思道：“扬帆，你说这些彩票里面，会不会有很多小盆呢？”

“肯定有啊！”周扬帆想了想道，“有很多人就是奔着大奖来的，像这种不值钱的小奖压根就看不上，直接就扔了。哪像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就连十块钱我都觉得亏了。”

“万一要是中了轿车呢。”柳成荫笑道，“那你可就不这样说了。”

“哪有那样的好事啊！”周扬帆缓缓摇了摇头道，“荫子，我不说说过吗，这万一中大奖的概率太低了。他们那些有钱人拿出几百几千来摸奖，就是什么都摸不到对于生活的影响也不大，所以他们干赌。而我呢，不要说几百上千了，就是几十块我都觉得心疼。你想想啊，我挣那点钱多不容易啊，到这里手一伸就没了，太可惜了。”

柳成荫想了想点了点头。

周扬帆又道：“你看这里黑压压的人，一个个都是眼里放着精光，都幻想着能够中大奖。可是你看这里上台领奖的又有几个，能够把轿车开走的人就更少了呀！”

“是啊！”柳成荫感叹道，“那几个摸到轿车的人，实际上还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

“是的呢。”周扬帆苦笑道，“荫子，不是我舍不得让你去摸几下过过瘾，我就是觉得咱也没有那个命，何必将钱往水里扔呢。我们就转转看看热闹，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怎么会白来一趟呢？”柳成荫捂着嘴偷笑道，“咱们不是还捡到了好几个不锈钢小盆么，总得值十几块钱吧。”

周扬帆也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有奖的彩票装进兜里，和柳成荫专门找那些偏僻一点的地方去，那里往往都会有一个大手笔的人在那里刮彩票，当然地上也扔了一地的废彩票。

周扬帆和柳成荫就假装到处闲逛的，等到那些没刮到大奖的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又去那边买彩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将地上的废彩票捡起来，悄悄地躲到一边寻找，看看里面有没有被丢弃的小奖。

他们也很怕被人家看到，毕竟是青年人，也很看重自己的面子，不想让人家觉得他们是捡破烂的一样。就这样靠在废彩票里寻找遗珠，周扬帆和柳成荫竟然捡到了二十几个“手帕”。看看太阳偏西，有远路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了，周扬帆这才带着柳成荫到了兑奖的地方，将兜里的彩票掏出来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