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我这里有大袋子，你先拿一个去用吧。”边上卖青菜的老头已经知道了周扬帆的姓名，拿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递了过来。周扬帆看见那个袋子虽然被揉得不成模样了，但是还算干净，便感激地接了过来，挑选了最好看的平菇装了一袋子，放在秤上一称，已经八斤多了。他从里面拿了一朵出来，再一称，七斤二两。

周扬帆将袋子扣好，瞅见了张琪正在前面的猪肉摊子那边，便将平菇送了过去。接过张琪递过来的二十块钱，他道了声谢谢正要离开，突然发现肉摊后面好像有人在望着自己。他定睛一看，顿时就有点发呆了。

只见林招弟正在笑盈盈地望着他，手上拿着雪亮的尖刀，正在磨刀棒上来回刮着。周扬帆有点尴尬了，他知道林招弟相中了街上某个买猪肉人家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她的男人已经子承父业，也干起了杀猪的营生。

“怎么，不认得了？”林招弟抿嘴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她看了看周扬帆，又看了看张琪手上的平菇，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扬帆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解释道：“我种了点平菇，在这里摆摊呢。”

“种平菇啊？不错啊！”林招弟点了点头，“我听说种平菇很挣钱的呢。”

周扬帆正要说什么，就听到那边有人喊：“小周，有人买平菇了！”

周扬帆闻言赶紧歉意地笑了笑：“那边有人喊我呢。”

“你去吧，没事来聊聊。”林招弟笑了笑，挥舞着尖刀冲他摆了摆手。

周扬帆默默地回到了摊子前，这里已经围了三四个中年女人。她们应该是来买青菜的，无意中发现了这里有平菇，便问了问价格，卖青菜的老头赶紧把周扬帆喊了过来。

“平菇怎么卖？”领头的那个妇女问道，突然很惊奇的喊道，“原来是你！”

周扬帆也笑了起来，心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卖西瓜的时候和这个大妈打交道，卖平菇又遇上了她。“您买菜呐？”他咧嘴笑道。

“嗯呢！”那个大妈笑了笑，有点揶揄地望着周扬帆道，“你不会说，这平菇也是你自己种的吧？”

周扬帆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夏天卖西瓜的时候她就怀疑周扬帆不是自己种的西瓜，是从别的地方贩来的，后来才时间久了才相信。现在看到周扬帆又卖起了平菇，当然有此一问。

“是我自己种的。”周扬帆笑盈盈道，“今天才是第二天卖呢。”

“第二天卖？那我昨天怎么没看到你？”大妈好奇道。

周扬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我在菜市场门口就被人家拦住了，平菇全都给了人家，我早早就回去了。”

“怪不得！”大妈恍然大悟，“我说我天天上街买菜，怎么没看到你呢！”

“杨二嫂，你家亲戚？”边上一起过来的女人看到杨二嫂和周扬帆熟悉，便问道。

那个被称为杨二嫂的大妈笑道：“我跟他不是亲戚，也差不多。你们不知道，我夏天的时候不知道在他手上买了多少西瓜。我跟你们说，他家的西瓜可好吃了，我那时候天天买。”

“既然认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其中一个妇女笑道，“你不是想买平菇的吗，那就买点呗。”

“姨你要买平菇啊？”周扬帆顺手扯下一个塑料袋拿在手上，“我这都是刚摘的平菇，新鲜着呢。”

“看起来是不错。”杨二嫂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用手使劲捏了一下，看着手上的水渍埋怨道，“小周，你们干嘛非要给平菇使水呢，要是弄的干糙糙的，就是贵点也有人买。”

“姨，种平菇必须得喷水啊！我一天要在棚子里喷好几遍水呢，要不然空气湿度不够，平菇长不好的。”周扬帆耐心地解释道。

“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重实一点想多卖点钱？”杨二嫂笑道，“你跟我就不要打马虎眼了，我心里清楚的很。”她选了两朵平菇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要哪个。

“这两朵平菇都不错，你干脆全拿着得了。”周扬帆道。

“全拿着不要钱啊？”杨二嫂笑道，“这东西还是顿吃顿买好，买多了吃不完就上霉了，还不知道扔了多少呢。哎，忘了问，你这平菇卖多少钱一斤？”

“三块。”周扬帆知道这个杨二嫂也不是个大方的人，以前买西瓜的时候就爱占便宜，总是要比别人便宜一些才行。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扬帆也不能直接算她便宜，只能报了个通行的价格。

杨二嫂并没有表示出异样，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接过周扬帆递过来的袋子将平菇放了进去。周扬帆称了一下，放在一斤重的星外秤杆子还翘着。“正好三块钱。”周扬帆小声道，又从边上拿了一朵很小的平菇放了进去，递给了杨二嫂。

“哟，到底是熟人啊！那么高的秤还送一朵。”边上的人笑道。

周扬帆笑了一下，杨二嫂则是大大咧咧道：“要不是你们几个在这里，他连钱都不收我的。”说着就从钱包里抠出三个钢镚递了过来，转手将平菇拎在手上。

那几个女人哈哈大笑，知道杨二嫂这是在开玩笑，于是也拿起袋子多多少少地都买了一些平菇，然后又一起走了。临走时还笑着说，现在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明天再来也要给我们优惠啊。

眼看着时间不大周扬帆就买了不少平菇，边上的老头老妈子们只有羡慕的份。那个卖青菜的杨老头也是个热心的主儿，看到周扬帆忙的时候主动过来帮忙，帮着拿拿袋子，顺便向买平菇的人推销一下自己的青菜萝卜，居然也做成了几笔生意。

在菜市场那头的贾三今天很不高兴，她在大门口整整堵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到周扬帆的踪迹，以为周扬帆今天不来了，只好回到了摊位上。她今天有点私心，一心想卖周扬帆的平菇，也没拿货，谁知道扑了个空，现在反而没有平菇卖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别人卖。

正好杨二嫂她们几个一边说话一边转到了她的摊位前，随口问她摊子上的芹菜是什么价。贾三眼睛多尖啊，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们手上的平菇不错，绝不是那些大贩子从批发市场拿回来的货色，心里头便有点疑惑，问她们是从哪里买的。

杨二嫂也是快人快语，指了指最里面的方向道：“我这可是人家自己种的平菇，新鲜又不像你们每天卖的那样都是水，价格也不贵。”

贾三一愣，心里头就大概有了数，赶紧抓了把芹菜称好递给了杨二嫂，不等她们离开就火急火燎地往里面跑，还没到最里面就看到了周扬帆正和一堆老头老妈子们蹲在一块，面前可不是她朝思暮想等了一早上都没看看见的平菇么。

“哎，小周小周，你原来躲在这里啊！”贾三大声道，“我说你怎么今天没来呢，原来是躲在这里。”

“我没躲啊！”周扬帆很平静地望着贾三道，“我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要躲着干嘛？”

贾三好像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话不太妥当，赶紧掩饰了过去，有点埋怨地望着周扬帆道：“我可是在门口等了你半个小时呢。你这里还有多少平菇啊，让我拿去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