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次忽明忽暗的调查,周扬帆也基本可以确定上次的西瓜破坏案的主谋就是周世好的儿子周凯。这个连中考都放弃了只拿到初中毕业证书就回来了本家兄弟,好几次走在路上被周扬帆撞见都心虚地躲开了。周扬帆也没有再去追究这件事,毕竟那次的损失也不是特别大,被开口的西瓜基本上都是还没成熟的特大新红宝,算起来应该是间接地保护了地里其他的西瓜,也算是塞翁失马吧。
得知那块地西瓜的收成已经超过了往年棉花之后,老太爷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还手机重孙子脑子好使,只要有这股敢想敢做的精气神,肯定能把日子过起来。看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家就能还清债务了,也可以将重孙媳妇迎娶进门了。
让老人家更高兴的是远航中考的成绩出来了,虽然没有考上县高中,只能退而求其次上第二高级中学,但是老人家可不太清楚县高中和第二高中的区别,总之心里很高兴呢。远航没有考上县高中,周扬帆很不满意。在这两年里,只要是远航需要的条件,周扬帆都让父母无条件的满足。因为他也是从哪个阶段过来的,知道学生的辛苦。他一直希望远航能够考上县高中,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
周扬帆有点遗憾,但是远航自己已经很知足了。用远航安慰哥哥的话说,有几个像你那样好成绩的,要是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考上县高中,那学校里不得踏破门槛了。周扬帆也知道远航说的是实话,今年整个潮河湾中学考上县高中的只有一个,够高中分数线的也就十来个人,满打满算加上中专的录取,一共也就才有三十几个人能够继续学业而已。
整个成绩和他上学时候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因为那个时候的潮河湾中学在县里可是仅次于县城实验中学和初级中学的存在,想不到短短几年就退步到了这种境地,不禁让人唏嘘。
“远航,没考上县高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起码你现在已经超过潮河湾中学大多数毕业生了。”周扬帆拍了拍远航的肩膀道,“等开学了以后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好点的大学。”
“哥,当初要不是咱家穷,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快大学毕业了?”远航轻声问道。
周扬帆怔了怔,想起那个永远都无法完成的大学梦,微微笑了一下:“想那么多干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以后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明白吗?”
“可是……”远航犹豫了一下道,“哥,上高中需要很多钱的,咱们家欠人家的钱还没还完呢,你也快要和荫子姐结婚了,我爸我妈能供得起我上学吗?”
“咱爸咱妈供不起,不是还有我嘛。”周扬帆想都没想就道,“远航,钱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只要你好好学习,将来能考上大学,哥不管怎样都会让你去念的,你就放心吧。”
周远航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周扬帆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休息几天,就又扑到了地里,今天在自家地里忙,明天到柳成荫家地里忙。现在柳成荫家那边的活已经轻松了,伟伟已经可以自己玩耍,有时候送给柳二妈帮忙照看一下,沈长英也能去地里干活了。当然周扬帆还是要去,三个人做事总比两个人快多了。
沈长英对于周扬帆选择了种西瓜这个路子也很满意,不仅增加了收入,就是伟伟现在也是天天都吃西瓜,虽然都是原先半熟的瓜蛋子阴熟的,就连瓜瓤都是粉红色的,也总比没得吃好呀。
伟伟这孩子对于西瓜的爱好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一口气能啃一大片,小肚子就跟皮球一样圆乎乎的。当然也有副作用,就是尿特别多,动不动就尿湿了裤子,沈长英干脆就让他光着腚满庄跑了。
周扬帆看着伟伟完全康复了由衷地感到高兴,这是好哥们留下的血脉,即使没有那段很少人知道的临终托孤,他这个大姑爷也要承担起照应孩子的责任。
让他有点担心的是,沈长英和柳玉贵老两口对于伟伟的溺爱已经到了极致,让伟伟养成了有点娇纵的习惯,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伟伟还小,可以说还不知道话味,跟他讲大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伟伟好一些,既是在兑现对好哥们的承诺,也是想用对伟伟的好来安抚一下丈母娘受伤的心灵。虽然沈长英已经逐渐从丧子之痛中出了出来,但是周扬帆也不止一次的发现,她会在无人的时候,拿着柳成林的照片躲在一边无声地饮泣。
也许,只有时间能慢慢冲淡她心里的痛苦吧!
周扬帆暗想道。
也许,等伟伟长大了就好了。
这些都是个漫长的过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只有耐心地等待了。
急也没得用,不用早早考虑。
周扬帆考虑的是今年冬天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去海边养紫菜?虽然没有本钱也能挣几千块钱,但是那个钱真的不好拿啊!
就在周扬帆还在为冬天要不要去养紫菜纠结的时候,他偶然在街上遇上了二表叔颜景峰。
颜景峰现在足足有二百余斤,走路浑身的肉都在晃。他十几岁就学会了开手扶拖拉机,不到二十岁就学会了开汽车,帮别人开车做起,如今手上已经有两辆五米二长的货车,几乎垄断了潮河湾农场的棉花运输业务。
二表叔是和朋友一起吃饭的,非要喊周扬帆一块过来吃点,席间问起家中老太爷的近况,掏出一百块钱非要周扬帆带回去,让老人家买点好吃的。周扬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二表叔又问起周扬帆最近在干什么,今年西瓜种的怎么样。周扬帆一一作答,说西瓜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冬天该干什么,实在不行的话还要去海边养紫菜。
二表叔皱眉道,养紫菜多吃苦啊,也就挣那点死工资,长期下水说不定还能得关节炎,如果有出路就不要去,干点什么不比那个好。
周扬帆说也没有别的出路啊,别的我也不会呢。再说我手上也没什么本钱,大的事情也干不了。
二表叔想了想道:“你要是不怕吃苦的话,我倒是有个出路。本钱也不多,利润还是可以的。”
周扬帆大喜过望,赶紧问是什么出路。
二表叔笑道:“我不是一直给轧花厂拉棉花嘛,认识一个朋友,他年年都在轧花厂那边买好多棉籽壳回去种平菇,挣了不少钱。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学学。”
种平菇?周扬帆微微怔了一下。他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吃过的次数真的不多。只记得很多年前庄上的长安大爹家好像种过,那个时候一小朵就能卖一两块钱,实际上干的平菇也没多少,用手一捏滴滴答答的滴水。
他在初中的时候有门劳动技术课,初一的时候学的是《作物栽培》,初二学的就是《食用菌》,当然也只是学一些皮毛,仅仅是做个了解而已。现在突然听二表叔说种平菇很赚钱,周扬帆不禁就动了心思。
“你要是想学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拜师,学会了肯定比你养紫菜强。”二表叔笑道,“我那个朋友光靠种平菇就盖了小楼,他们村里也没几个比他更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