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有心了。

说话间沈长英已经烧好了热水，周扬帆也不客气，将还躺在场上的大公鸡捡了回来，放在盆里，舀起热水将鸡毛全部烫了一遍，然后伸出胳膊示意了一下。柳成荫笑着给他卷起了袖口，他便蹲下开始拔鸡毛。

“扬帆你还会做这个啊？”柳二妈笑道，“这可比你老丈人强。”

周扬帆笑了笑继续拔鸡毛，柳成荫忙着切猪肉准备食材，沈长英抱着刚睡醒的伟伟和柳二妈说话，柳玉贵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烧鸡块，青椒肉丝，红烧鲫鱼，还有一个家常豆腐，四个大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鸭蛋，很丰盛的午餐，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不用吩咐，柳玉贵就去屋里拿出了酒瓶子放到了桌上，忙着去找酒杯，没有找到又回来问沈长英。

“二嫂，就在这儿一起吃饭。”沈长英招呼道。

柳二妈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我不在这儿吃，你二哥在家把饭弄好了，我回去吃点还要好好睡一觉呢！”

“二妈，就在这儿一块吃点吧！”周扬帆也招呼道。

柳二妈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对周扬帆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的。你陪你老丈人好好喝点，多陪他们老两口说说话，明天就过节了，你懂的！”

“嗯。”周扬帆重重地点了点头。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中国传统的团圆节里，失去儿子的柳玉贵老两口会不会触景生情，勾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呢，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周扬帆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了。他和柳玉贵两人不紧不慢地喝完了一瓶白酒，趁着酒兴柳玉贵还想喝，被沈长英坚决地制止了。

“你个老不要脸的，没看扬帆的脸都红了？”沈长英蹬着柳玉贵道，“赶紧吃饭。”

“扬帆，还能不能喝？”柳玉贵眯着眼睛看着周扬帆道，“不要听你妈的，要是还能喝咱们就再喝点。”

“爸，我酒量不行。”周扬帆挠了挠头道，“今天已经喝了半斤了，再喝我怕喝醉了。”

“那就算了！”柳玉贵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咱们就吃饭。”

“爸，要不这样吧，你再倒一杯，我呢少来点，再陪你喝点？”周扬帆试探着问道。新女婿陪老丈人喝酒，不陪足了怎么行呢。何况柳玉贵一直是周扬帆心目中挣钱的偶像，就他那份吃苦的精神，一直都是周扬帆学习的榜样呢。现在老丈人想要喝酒，做女婿的怎么能驳了老丈人的兴致。

可是另一边是丈母娘啊！都说丈母娘疼女婿，沈长英当然也疼周扬帆，舍不得让他多喝酒。不是舍不得酒，而是怕他喝多了身体吃亏呀。

“妈，我少来一点点，陪陪我爸。”周扬帆轻声道，“我爸平时忙，难得尽兴喝一次，今天我陪着喝足了。”

“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就是辣味么。”沈长英嘴上这么说着，却又去拿来了一瓶酒，亲自先给柳玉贵倒上，满满的一杯，然后又给周扬帆倒了一点点。

“爸，我敬你。”周扬帆端着酒杯笑嘻嘻道。

“嗯，咱两喝，不要管她们。”柳玉贵端起酒杯眯着眼睛咂了一口，夹起一块鸡骨头啃着。

沈长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着周扬帆笑了笑小声道：“扬帆，你多吃菜。”

“嗯呢。”周扬帆浅笑了一下，夹了个花生米放进嘴里。

等他们终于喝完了杯中酒，沈长英张罗着给他们盛饭。柳玉贵的饭量大，哪怕是喝了有六七两白酒依然吃了满满的一碗米饭，还喝了半碗紫菜汤。周扬帆可就不行了，他只觉得肚子里的酒气一直往上涌，连连摆手道，“妈，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吃这么点饭怎么行呢？”沈长英皱眉道，“喝酒要多吃饭，要不然对胃不好。”

“我实在吃不下了。”周扬帆笑道。

“吃不下也得多吃点啊！”沈长英无奈道，“你要是不吃饭，下次就你不让你喝酒了。”

“人家自己买的酒，你凭什么不让喝？”柳玉贵笑道。

周扬帆没办法，只好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又喝了半碗紫菜汤。沈长英忙着收拾碗筷，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喝酒没事，但是喝了酒一定要吃饭，要不然对身体不好。现在也就是年轻拿身体不当回事，等年纪大了就知道危害了。

饭后柳玉贵去休息了，沈长英和柳成荫娘儿两个坐在门口扒棉花，周扬帆坐在边上帮忙，不知不觉的就打起了瞌睡，一下一下点着头。

柳成荫捂着嘴偷笑，被沈长英狠狠地瞪了一眼。“扬帆，你到屋里睡一会吧。”

周扬帆猛地惊醒，赶紧揉了揉眼睛道：“我不困。”

“还说不困呢，你都瞌睡了。”沈长英道，“进屋去睡一会吧，等下傍晚了再和荫子回去吧。”

“妈，要不荫子就不去了。”周扬帆想了想道，“她留在家里和你们一块过节。”

“那怎么行？”沈长英淡然道，“你家里还有老太爷在家，估计眼巴巴的等着荫子回去一起过节呢。你们放心吧，我和你爸没事，我们自己过节就行。”

柳成荫想了想没有说话，周扬帆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虽然他对前一阵子沈长英让他不要管家里，趁早和柳成荫结婚早点分出来单过有点不满，但是想来她也是为了女儿女婿好，不想他们被家庭拖累，也在情理之中。现在看到丈母娘这么通情达理让柳成荫去周家过节，心里面不禁生出了许多感动。

他们一直在柳家待到天色将晚，眼看着已经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还没走，沈长英又催促起来，让他们赶紧回去吃饭，省得家里等着急了。周扬帆这才看了看柳成荫，后者默默地去屋里拿了个小包出来，里面装着几样简单的化妆品。

“等等。”沈长英喊了一声，进屋去将周扬帆带来的月饼拿了两包出来，还有豆奶和罐头，以及一大串香蕉，全都塞在柳成荫手上，“你们把这个带去。”

“妈，你这是干嘛？”周扬帆不解道，“这是我买来给你们的，带回去干嘛？”

沈长英笑道：“扬帆，你买来给我们的已经收下了，这是我让荫子带过去给老太爷的。她第一次正式上你们周家的门，怎么能空手去呢。”

“那我可以再去买呀。”周扬帆道，“这个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再买不要花钱的吗？”沈长英望了一眼女婿道，“我和你爸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也需不着这些，还是拿回去带给老太爷吃，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扬帆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只好将答应了。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柳成荫走了，果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呢。

“太爷！”柳成荫红着脸轻轻喊了一声，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床头。

老人家看着模样俊俏的重孙媳妇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荫子来啦！”

“嗯。”柳成荫轻轻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她确实不是很擅长和人沟通，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就沉默好了。倒是周扬帆很心虚地告诉老人家，这些都是柳成荫专门给他买的礼物，专门拿来孝敬太爷的。老人家更是连连称赞，笑得眉头跟核桃一样布满了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