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干嘛呢？”柳成林的脸色很是难看，把沈长英的手拿掉有点烦躁道，“有病看就是了，又不得死。”

“你胡说什么？”柳玉贵喝道，“你赶紧回家拿点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柳成林一言不发地去了病房，他的心情非常糟糕，突然想看看儿子，顺便向苏丽丽要点钱。因为他们家的钱几乎都在苏丽丽手上，柳玉贵后来挣的钱除了日常的生活开支和农用，又被苏丽丽生孩子花了一些，手里已经没有闲钱了。

“他爸，你说怎么办哟？”沈长英流泪道。

柳玉贵也有点心烦意乱，摆了摆手道：“你哭什么？有病去看就是了。”

“我听说男人得了这个病，往后就不能再……再和媳妇在一起了！”沈长英犹豫了一下道，“就是看好了以后也不能做什么重事情了。”

“你想那么多干嘛？”柳玉贵不悦道，“先把儿子的病看好再说，你还有多少钱，都拿给我！”

“我哪里还有钱？”沈长英一脸的纠结道，“你给我多少钱还没数？三下两下早就用光了。现在咱家的钱都在儿媳妇手上，你没让大林子朝她要？”

“我是想多带点钱，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了。”柳玉贵道，“没有就算了。”

他们站在医院里小声讨论着该怎么给柳成林治疗，迟迟没有等到柳成林从病房里出来，不禁有点着急。他们哪里知道，柳成林在病房里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要不是苏丽丽昨天刚生了孩子，他肯定就伸手暴揍一番了。

“苏丽丽，我再问你一遍，这钱你是拿还是不拿？”柳成林脸色阴沉，一字一句问道。

“我就不拿！”苏丽丽微扬着脖子道，“你有病你爸你妈还不想办法？非得要抠我这点钱？”

“苏丽丽你还是不是人？”柳成林低吼道，“我爸我妈手里还有没有钱你不知道？你的良心让狗吃了？钱在你眼里是不是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你的命重要！那你爸你妈更应该想办法啊！”苏丽丽依旧倔强道，“我就不信你爸你妈苦了这么多年，手里就一点私房钱都没有？骗鬼都不信啊！这钱我就不拿，我看你爸你妈还能真的不管你？”

啪！床头的开水瓶被柳成林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护士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对着柳成林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刚生过孩子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柳成林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通红地望了一眼苏丽丽，扭头夺门而出。

那个小护士兀自在抱怨道：“神经病吧？哪有这样的男人！”

苏丽丽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柳成林差点把听到声音赶来的沈长英撞翻在地，一言不发地就冲向外面，不理会身后沈长英的喊叫，骑着早上放在这儿的摩托车呼啸而去。

沈长英和柳玉贵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担心，一头扎进了病房，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时间不大沈长英就眼睛通红地出来了，看着焦急不安的柳玉贵哭道：“我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儿媳妇？男人有病了都不肯把钱拿出来，钱比男人的命还重要？”

柳玉贵大惊，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扭头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沈长英喊道。

“我去借钱！”柳玉贵瓮声瓮气地答道，骑上脚踏车走了。

“天哪！这可怎么办哟？”沈长英身子晃了几下，靠着墙软瘫瘫地滑坐在地，泪流满面。

沈长英这几天都是以泪洗面，一边要伺候躺在病床上的苏丽丽，一边还要照顾襁褓中的小孙子，还得担心儿子的安危，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放不下来。

由于苏丽丽坚持不肯拿钱出来，柳玉贵没办法找了亲戚借了一些钱，第三天才带着柳成林去了市里的人民医院，在那里住了下来治疗。可是由于这是急性肾炎，中间又耽误了一点时间，在医院住了十多天竟然没有取得效果，病情反而进一步恶化了。

柳成林的脸和手脚开始浮肿，尿量也急剧减少，血尿症状进一步加剧，就连医生都感觉到扎手了。现在他每天都在服用大量的药物，静脉滴注和内服相结合，甚至已经使用了激素，依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效果。更为严重的是他们身上的钱又不够了，护士已经下了催款单，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柳玉贵脸色凝重地听着护士的催促，不停地请她们再宽限一点时间，说他马上回去想办法。柳成林看了看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了看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出神了好久，终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坐了起来，坚决要求出院。

“不行！”柳玉贵瓮声瓮气道，“你怎么能说这话？我马上就回去筹钱，咱们还得接着治。”

“治什么治？”柳成林大为光火，“你没看在这里十来天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再治下去连小命都没得了！”

“那还能不治呀？”柳玉贵苦着脸道，“不管怎么样咱都得治，就是倾家荡产了也要治好你的病。”

“着这里就是瞎花钱！”柳成林几乎是发怒道，“你没看连一点效果都没有吗？要治咱也去别的医院治，这里不行！”

就在爷儿俩个争吵的时候，沈长英一头闯了进来，看见柳成林脸肿得几乎都都快认不出来了，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你来了家里怎么办？孙子谁照看？儿媳妇哪个伺候？”柳玉贵皱眉道。

“孙子有荫子照看呢！”沈长英道，“苏丽丽回娘家去了，要不然我也没得空来。他爸，大林子怎么会这样？我看一点都不见好，怎么脸还肿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见好啊！”柳玉贵叹了口气道，“医生也着急呢！”

“没效果咱就赶紧转院啊！”沈长英着急道，“咱得换个好点的医院，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下去了。”

“刚才林子也说这话。”柳玉贵犹豫道，“我正打算回去再筹点钱呢，把欠的药费结了。”

“欠多少啊？”沈长英从兜里掏出了手帕包着的钱，“我怕你没钱了，找亲戚又借了三千。”

“欠一千三吧。”柳玉贵看着沈长英手上的钱皱了皱眉头，“儿媳妇怎么说？她还是不肯拿钱出来？”

“别提那个毒女人了！”沈长英恼火道，“我问了她好几次了，和她说的很清楚，只要她把钱拿出来，把林子治好了，她就是咱们家的功臣，以后我们老两口就是当牛做马也不会让她受罪。可是她就是不点头，被我逼急了说钱不在她手上，被她娘家拿走了。”

柳玉贵怔了怔，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我们的自家想办法，回去再借点钱，我把林子带到省城去看看。”

“可是咱们找哪个借钱啊？”沈长英为难道，“这么多年一直是咱们借钱给人家，还从来没有向人家张过嘴。再说能借的基本上也都借过了，已经借了一万多块，再想多借估计也难哪。”

“难也得借。”柳玉贵皱眉道，“就靠我这张老脸，回去再跑跑，多少还能借一些的。等回去后再去一趟亲家那里，他们总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林子躺在医院，就是不拿钱吧？万一林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对他们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