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海边的晚上是这么美好呀！”周扬帆暗自想道，虽然有点冷，拿着充电灯的手指头都被冻僵了，但是他一点都无所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两个漂亮女孩陪在身边的缘故。

说实话这个时候周扬帆的心里是很矛盾的，他到海边来是为了生计，为了挣钱还债。柳成荫到海边来也是为了挣钱，当然更多的可能是想离开家里，减少和苏丽丽相处的时间。因为苏丽丽在家里实在是太强势了，对于柳成荫这个保姆一样的小姑子压根就没有一点尊重，也难怪柳成荫情愿来受采紫菜这份罪，也不想待在家里。

可是林招弟呢，她怎么会也愿意到海边来受这份洋罪的？周扬帆心里大概有个数，因为他无意中听到柳成荫和林招弟议论自己，也大概猜到了林招弟对自己的意思。他正值青春，知道以后娶妻生子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只是他因为家庭贫穷地自卑，也因为心里头一直还有庄眉的影子，所以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情世故之后，周扬帆也变得现实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家庭很差，就是再给他五年时间也不可能拿出柳成林结婚时的那么多花费。且不要说要先将家里的债务还清了，还有个弟弟要读书呢，父母哪里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给他娶媳妇？

所以说周扬帆的命运，其实掌握在自己手里，能不能娶到媳妇过上称心如意的日子，完全看他能不能挣到钱，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周扬帆不怕吃苦，怕吃苦就不会到海边来采紫菜了，但是更知道，单凭自己的这点本事，也许只有某个不爱彩礼只在乎他人品的女孩才能相中他，但那个人会是林招弟吗？

他不知道。

他和林招弟认识有几个月了，知道这个女孩也和柳成荫一样，没有上过什么学，不是因为家里穷，就是单纯的父母重男轻女，觉得闺女上学没什么用，与其花那个钱还不如省下来留给儿子。这点从她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招弟，一切都得给弟弟让位。

平心而论，林招弟长得不错，比柳成荫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当然这其中也许有周扬帆和柳成荫认识久了先入为主的主管因素，也或者是因为柳成荫是好哥们的妹妹，心里也更亲近一点点的缘故。林招弟在家里就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将来肯定也是个会持家的好女子，要是能够不花多少钱娶到这样的女子为妻，其实也是不错的。

哎！你都瞎想些什么呢！家里穷得一屁股骚，哪天把债务还清还不知道呢，怎么就做起春秋大梦了？

周扬帆苦笑起来，轻轻摇了摇头，瞬间从刚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不禁回头往后望去。

柳成荫和林招弟两个人挎着胳膊走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说着些什么，看到周扬帆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前面是一道大石龙，已经没有路了。

“我们回去吧。”林招弟轻声道，“有点冷了！”

凌晨时分，冬日的野外还是一片漆黑，周扬帆被冻醒了，准确地说是被尿憋醒了。昨天晚上他钻进被窝之前已经悄悄地跑在一边解决了个人问题，就是怕不方便，奈何冬天的夜晚实在是太漫长，这天还没亮呢小肚子又鼓囊囊的了。

他听着脚那头隔着布帘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地起身，也顾不上套外裤，就这么披着棉袄就从塑料布下钻了出去。男的在任何时候撒尿都比女人方便，或墙角或树后或任何僻静点的地方，甚至在有人时只要把脸转过去就行。

周扬帆不想跑那么远去厕所，实际上如果昨晚上不是要陪柳成荫和林招弟一起去，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想着两个女孩还在里面酣睡，恐怕放水的声音吵到了她们而尴尬，周扬帆特地往远处多跑了几米，迫不及待地放松一下，随着寒气的侵袭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又裹紧棉袄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水蒸气在塑料布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顺着他的衣领灌了进来。他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凉气，咬了咬牙又钻进了被窝。他蜷曲在只有一米来宽的硬地上，虽然身下也同样铺着干草和褥子，但是从躺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焐热，还是冰凉一片。他不得不把棉袄也压在被子上，这样感觉可以舒服一些。

“周扬帆！”柳成荫低低地喊了一声。

“嗯。”周扬帆抬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是在哪儿解手的？”隔着布帘柳成荫的声音很小，又有点羞涩。

“就在外面就行。”周扬帆小声答道，“现在还没有人起来，你往北面去一点点，那里没人看到。”

“哦！”柳成荫轻轻应了一声，周扬帆便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柳成荫披着头裹着棉袄从布帘后钻了出来，当然还有那个打着哈欠的林招弟。

这姐妹两个同样没有套上外裤，就这么裹着棉袄从周扬帆的床边走过，钻出了窝棚。周扬帆紧闭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这么听着这两人出去，过了一小会儿又钻了进来。

“嘶……真冷啊！”柳成荫她们吸着凉气嘟囔道，飞快地掀开布帘进了被窝，窝棚里又归于安静。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林招弟淘米煮饭，柳成荫对着小镜子梳头，周扬帆则是早就用凉水刷了牙，在外面忙着劈竹子呢。

从塑料布下来回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周扬帆决定用竹子做个门，来回进出方便。不仅仅要做个门，他还要用这些竹子做个桌子，做个能放碗筷的地方，把这里收拾得像个样。虽然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是总得把窝棚收拾得像样一些吧，总不能真的像狗窝一样。

说句实在话，现在他们住的窝棚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起码说比周边的那几个都要大一些。主要是那些窝棚里只住两个人，留出一张床的位置就行，而他们这个里面要铺两张床，虽然里面两个姑娘横着住的地方只有一米多宽，但是周扬帆住的地方是竖着的，是和窝棚的走向一样的，虽然也只有一米来宽，但是长度却依然是将近两米。加上在周扬帆头后面留出来的放东西的地方，这个窝棚的长度也有四米多长，两米多宽，粗略算一下也将近有十个平方，空间已经算是可以的了。

现在窝棚里，应该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家”里，格局一目了然。从一头留门的地方进去是走道，最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煤炉子，这是周扬帆的主意。因为他知道，煤炉子这玩意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必须放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特地把塑料布下留出了空隙，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煤炉子边上是水桶，这是周扬帆新买的塑料桶，红色的，提水方便，如果不浪费的每天一桶水足够他们几个用的了。水桶边上是昨晚上临时放置的碗筷之类的东西，再里面是米面和带来的吃食。走道的对面就是周扬帆的床铺，虽然简陋此刻却是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就连上面的旧床单都小心地抹平了，此刻柳成荫正坐在床沿上梳头呢。

在周扬帆睡觉脚的方向，就是那道薄薄的布帘，那个把他和两个姑娘隔绝的世界。里面是什么样子周扬帆不知道，但是吃饭的时候他看到了。被子也叠好了放在一边，两个枕头却放在一块，看样子这姐妹两个是在一头睡觉的。粉红色的枕套有点醒目，周扬帆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