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
也不愿倒下。
望着沙京基残破的尸体。
血影族第二军团的六翼军团长。
沉默了。
他的内心泛起一股无力感。
他站在乱石林上。
内城虫族的殊死抵抗。
尽收眼底。
“卑微的虫子。”军团长咬牙切齿,发现自己的声线带着颤音。
这些一直以来。
被血影族予取予夺的虫族。
弱小的虫族。
为什么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抵抗意志。
以成倍的死亡。
拼得第二军团。
已经喘不过气。
军团长发现。
自己的手下。
在有意避战。
这些强大的杀戮机器。
在胆怯。
面对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的虫族。
血影族竟然有种乏力的颓废。
还有那些该死的。
扛着火箭筒偷袭的人族。
巷战的经验。
无比丰富。
他们很狡猾。
坚决不打接触战。
游击数发炮弹。
边打边退。
神出鬼没的身位。
让血影族的人摸不着头脑。
只要有一个人族陷入包围。
就会有数不清的虫族。
发了疯地扑过来支援。
虫族负责缠斗。
人族负责远程炮击。
血影族的巷战打得很憋屈。
每一刻都伴随着死亡。
虫族的人。
那些身负重伤。
还有一口气,眼看着快活不成的人。
藏在尸体堆里。
一旦有血影族经过。
拼死跳起,抱住血影族,高喊着“向我开炮”。
更多的虫族。
以重伤为代价。
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就是为同伴创造杀死血影族的机会。
悍不畏死的决心。
哪怕面对单体实力要远远强过自己的血影族。
虫族亦前赴后继。
他们永不言退。
也不能再退。
内城再失守。
被血影族内外夹击其他城门。
望风城就完了。
这。
不仅仅是一座城。
也是虫族的希望。
抗击血影族、向往自由的精神寄托。
再也不能让“屠虫谷”的名字,成为虫族的屈辱回忆。
这里。
只能叫望风城。
虫族的望风城。
从西门方向突进内城边缘的血影族。
巷战之中。
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特别是当他们冲向炮兵阵营的时候。
负责输送炮弹的界虫部虫族。
发了狂。
双方往往为了一门炮的争夺。
不惜投以重兵。
六手六足的界虫部。
人可以死。
炮绝对不能丢。
这些震耳欲聋的大家伙。
是他们认为战胜血影族,得以守住望风城的关键。
保卫望风城城门的虫族。
有他们的城墙。
界虫部。
也有自己的城墙。
炮兵阵地。
就是他们不容有失的城墙。
发现炮兵阵地的血影族。
竟然放弃追杀。
蜂拥而至往炮兵阵地杀去。
界虫部的虫族。
完全就是搏命的打发。
用人命拖延着血影族冲往炮兵阵地的步伐。
他们不会开炮。
却不影响对炮弹爆炸威力的理解。
很多虫族怒吼着抱起炮弹。
高高跃起。
将弹头全力掼到地上。
轰轰巨响。
真正意义上的自杀式爆炸。
虫族用血肉之躯。
点燃了威力巨大的炮弹。
带走成倍的血影族。
更多的虫族。
则是捡起空壳炮弹。
套在手上。
当成拳套一样,用尽全力去阻击血影族。
冰冷的古铜色炮弹壳。
磨穿了他们的关节。
不止是他们,还是血影族的血液。
将炮弹壳的古铜都染成了奇怪的颜色。
炮弹壳瘪了。
挤压在他们手上。
脱都脱不下来。
虫族的人。
发狠地连同手臂一起。
踩扁了炮弹壳。
断肢一样尖尖的炮弹壳。
深深插进血影族的脑袋。
这些奋勇无比。
将炮兵阵地当城墙的虫族。
用近乎自残的方式。
向强大的血影族宣告。
只要还有一名虫族。
炮兵阵地就永不可夺取。
界不显。
界虫部的族长。
独自站在一辆炮车前。
他的四周。
到处都是虫族和血影族的尸体。
血流满地的污秽。
唯独那辆炮车。
还是干净如一。
他三关节手足的六手六足。
只剩下单手双足。
其余的手足。
在拼死血影族的时候。
要么被啃噬。
要么被撕裂。
他浑身淌血。
全身残破不堪。
一只眼睛流的已是血脓。
望着不断扑过来的血影族。
界不显仰天长啸。
猛地屏住一口气。
他用最后那只手。
拖起身后的炮车。
瞪圆着单眼。
踏着坚定的步子。
生而无畏地冲向血影族。
既然要死。
那就死得轰轰烈烈。
既然要死。
那就不留遗憾。
界不显拖着炮车。
爆喝一声。
全身差点脱力。
他抡起炮筒。
把几顿重的炮车。
当成铁锤。
咚咚咚地砸向血影族。
每一击。
砸出的深坑。
不比炮弹落下的威力小。
大片的血影族。
被他砸得血肉模糊。
每一次威力巨大的重击。
都在消耗他的本命。
界不显。
看似凶猛无比。
却是在用生命的流逝。
上演即将谢幕的终章。
界虫部的虫族。
有学有样。
把炮车当铁锤。
他们。
在燃烧自己的本命。
用尽最后一口气。
也要照亮虫族的希望。
以命相搏的界虫部。
内城蜂拥支援的虫族。
开始慢慢压着血影族往外推。
巷战的惨烈拉锯战。
终于有了优势。
但是。
界不显。
已经看不到了。
他瘫坐在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的炮车旁。
永久地闭上了眼。
他那最后一只手。
临死都没有松开炮筒。
界不显。
你知道吗。
人族的炮手。
再次就位。
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向血影族阵营倾泻怒吼的炮弹。
因为有你一样悍不畏死的虫族。
压制得血影族喘不过气来的火炮。
一直就没有断过。
也。
幸而。
有你。
有你们。
韦世强和范晓红作为内城后勤。
自始至终的关注点。
都放在了长生军上。
听到东门战事吃紧的消失。
韦世强。
毅然决然地,重新戴上了那面象征长生军“夜枭”的银色面具。
“我欠他们的,我们欠他们的。”韦世强捧起范晓红的脸,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我懂。”范晓红深吸口气,轻吻一口韦世强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