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的火树圈,瞬息缺了一面。
贾行云四人的身前焦黑一片,是保持原本姿势,渐渐枯萎成灰的火树林。
余威震响。
引发大地震。
地动山摇,岩浆喷涌,落石滚滚。
贾行云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握草。”
顿时眼冒金星,感觉全身被抽空一样,浑身乏力。
他更加没想到这一式威力如此巨大。
大到山崩地裂。
贾行云深吸口气,拍醒目瞪口呆的三人,飞速前行。
火树藤蔓一招解决。
却是引来更大的危机。
熔岩世界被贾行云吼崩了。
四人不仅要躲着突然从地底喷出的岩浆。
还要留意头上的落石。
除此以外,山摇地动,四人踩着高高低低的步伐,躲着岩浆和落石,喝醉酒一般,蹒跚飞跃。
竹青伤了腿,行动不便。
贾行云一拳砸开凌空而来的岩石,架住竹青,把他背了起来。
“帝君大人,我自己可以。”竹青吓得脸色发白,又不敢乱动,身体僵硬得比岩石还硬。
“可什么可以,你速度太慢,不要拖大家后腿。”贾行云假装板起脸来,背起竹青上蹿下跳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听到贾行云这样说,竹青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尽量躬身提气,以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减轻重量。
身前荡空焦黑。
身后是短暂停顿又追上来的火树。
四人被驱赶一样,火急火燎地埋头狂奔。
前方少了火树银花的阻隔,千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跑着跑着。
贾行云发现身后的火树银花停了下来,踌躇不前。
眼前是一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火树银花充满忌惮的行为,似乎深渊里,有它们害怕的大恐怖。
“这就是龙渊,哪有寒气?”踱到深渊边的木森,刚探头,就脸色发紫,浑身起了凝霜。
竹飞飞眼疾手快,猛地将差点冻成冰雕的木森拉回。
“不要命了。”竹飞飞甩了甩手,短暂的接触,手掌冰凉。
“我……我……嘶……嘶嘶。”木森全身打着摆子,冷得牙齿磕磕响。
贾行云搓着木森的身子,暗暗咂舌。
难怪在石桥上,一边是冷气,一边是暖气。
莫非深渊的上方,就是石桥一侧。
贾行云抬头望天,黑黝黝的不见顶。
半空中岩壁,凝结成冰,又是另一个冰雪世界。
奇就奇在。
这深渊并没有冷气上冒的自然现象。
似那冷气,是突兀出现。
“深渊龙息。”竹飞飞心有余悸地把住木森,生怕这小子再撒呼呼做傻事,“据说是地龙一族的祖地。”
竹青拐着腿,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投入深渊。
贾行云侧耳倾听,半天不见声响。
噗地一声。
投入的石头又射了出来。
悬浮在深渊上空,凝成越来越大的冰球。
这冰球一会沉入深渊,一会又浮向上空。
浮浮沉沉。
很有节奏。
“这……这是呼吸。”竹飞飞算着频率的快慢,眼露骇然,“深渊里面到底有什么?”
吼~!
沉闷的怒吼。
浮沉的冰球。
凌空炸成齑粉。
深渊震动。
比之贾行云“啸天”威力还要巨大的能量喷薄。
这持续的能量,直接将深渊周边撕裂。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四人。
在冰冷的风暴洗礼下,被吹上了天。
这风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持久。
贾行云被卷入冰寒风暴,冷得灵魂禁锢。
前所未有的冷,那种钻入骨髓的冷。
贾行云倒卷在气流中,杂乱无章地翻腾。
难受得快要死去一样。
贾行云都不知道自己翻滚了多久。
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冷到几乎失去意识。
漫长的冲击上涌。
贾行云都不知过了多久。
砰地一声。
眼前一亮。
上浮的冲力陡然减少。
贾行云凌空跌落。
噗……噗噗……噗噗噗噗……
贾行云连续翻腾蝶跃,被摔得浑身几乎散架。
他四仰八叉,反趴在地,动弹不得。
眼前白花花一片白芒。
贾行云艰难抬头,呸出一口浊气。
才发现,眼前是一座雪山山脚。
雪山一半雪色,一半枯灰。
山尖时不时冒出冷气,烟筒出烟一样。
“飞飞,竹青,木森。”贾行云搓着手臂,瑟瑟发抖,喊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没人回应,连回响也没有。
贾行云望着富士山一样的雪山。
眼中是对深渊深深的忌惮。
消失的地龙一族。
异变的火树银花。
深渊下的怒吼。
结合观想“镇渊”一式。
贾行云甚至怀疑,深渊下镇压着恐怖的存在。
但是,地龙一族怎么会消失?
温顺的火树银花怎么会异变?
这两个问题,一直在贾行云脑海中挥之不去。
直至他看到一张残破带血的蟋蟀面具。
“这是我们家的促织军面具!”
贾行云手脚并用,从地上捧起残破的面具,眼球欲裂。
云天海山庄的内卫,不到战时,不戴蟋蟀面具。
一旦戴上面具。
内卫就自动成了促织军。
满地的鲜血。
破碎的面具。
凌乱的脚步。
杂乱的车辙印。
还有……
不远处……
被分解的尸体。
贾行云杀心四起,前所未有的愤怒。
虫族大陆。
原本荒凉的戈壁上。
万物复苏。
渐起绿意。
戈壁变草原。
水草丰盛,一派生机。
只是有一处。
格格不入。
三辆敞篷的军绿吉普车。
油门被踩到最底,加足马力飞驰在草原上。
殿后的那辆上面,正副驾驶位坐着两名带着蟋蟀面具的人。
两人浑身是伤,血流不止。
“飞哥,撑住。”驾驶位的人,满头大汗,一手开车,一手扯开纱布,摁在副驾驶位的肚子上。
“小刀,没用了,肠子都踏马断了。”飞哥揭开面具,一张年轻的脸。
他喘着粗气,擦了擦面具上的血污,慎之又慎地抱在怀里。
飞哥推开小刀的手,那里一个狰狞透心凉的血窟窿。
“别说丧气话,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回去我还要喝你喜酒呢。”小刀手足无措地擦着飞哥身上的血,转头给了他一个苦涩的微笑。
“恐怕要辜负弟妹这个媒人了。”飞哥叹了口气,朝反光镜望了望。
他轻拍着怀中的蟋蟀面具,艰难弯腰,从皮靴里摸出一张存储卡。
飞哥擦了擦存储卡上的血渍,连同蟋蟀面具放在挡风玻璃前,“小刀,拜托你了。”
“飞哥,你要做什么。”小刀心急如焚,右手急抓,抓了个空。
飞哥一脚踹开车门,抱着武器滚下车去。
他翻了好几个跟头,才颤巍巍半跪着起身。
“来呀,你爷爷在这里。”飞哥单膝下跪,怒吼着扣响手中的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