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星火,和空气中淡淡的烟味,预示着对方在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要是难过,我陪你小酌几杯。”贾行云横起手指堵住鼻孔,扇着手,按下照明开关。
“不是茅台,我不喝哦。”灯光照亮的瞬间,戏谑的语气,让贾行云猛然抬头。
他全身一紧,身体条件反射做出攻击姿态。
出声这人。
剑眉星目,鼻如悬胆,鼻肚一点红痣,脸庞菱角分明。
他腰吊琥珀盘龙坠,翘着二郎腿,手中一支冒烟的雪茄,正似笑非笑地朝贾行云望来。
“赵猛。”贾行云咬着牙,齿音挤出两字,他虚空张手,荷瓣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手中,“我表姐呢。”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好久不见,你看看你,紧张什么。”赵猛施施然嘬了口雪茄,娴熟地吞云吐雾。
“我再问你一遍,我表姐呢。”贾行云瞪眼缩眉,音调不自然地拔高。
手中的荷瓣剑,更是一剑化三,凌空飞去,直接悬在赵猛头顶。
赵猛看都不看头顶的剑,换了条腿搭着,再度翘起二郎腿。
“惯得你?嗯?”赵猛嘴角翘起轻蔑的弧度,夹烟的那手小指点着自己的脑门,嘲讽道:“来,从这里插进去,躲一个,我随你姓。”
贾行云嘴唇蠕了蠕,竟无从反驳。
这赵猛,算是拿住了他的死穴,明知道贾行云在意柳嫣的生死,还故意拿话激他。
赵猛的有恃无恐,让贾行云更加笃定柳嫣在他手中。
贾行云吃了个暗瘪,冷哼一声,收了荷瓣剑,索性大大咧咧地坐到赵猛身边,学他一样,翘起了二郎腿,“行,算你狠,我认栽,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你也别拐弯抹角,有屁快放。”
赵猛歪着身体,老朋友一般搂住贾行云的肩头,朝他脸上噗出一口浓浓的烟气,“放松,身体绷这么紧做什么,我你还不了解?”
赵猛顺手下滑,按住贾行云的胸口,被他没好气一把打开。
“啧啧啧,厉害啊,听说八块副盘都集齐了?怎么滴,促织牌呢,旋进去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神迹了。”
贾行云憋着气,半响才长舒口气。
他嫌弃地吹散烟气,白了赵猛一眼,“你这么想要,我送你好了。”
“好哇。”赵猛将雪茄叼在嘴里,玩世不恭地摊开双手,“不要白不要。”
“你可想好了?”贾行云当真扯开胸口,露出骨钱令来,“拿去,就没有退回来的道理。”
赵猛盯着骨钱令,眼中的欲望,无限攀升。
他双手下意识往前伸,又曲指回缩,吧嗒一口雪茄,在烟雾缭绕中眯起眼,慢条斯理道:“我这个人,生来比较贱,白来的没有硬抢来的香。”
“呵呵,怕了?”贾行云收起骨钱令,表面强装镇定,后背冷汗隐隐,他还真怕赵猛硬来。
不过以他对赵猛的了解。
赵猛,这人,你越是顺着他来,他越是不敢乱来。
多疑的聪明人,一招空城计,比什么都好使。
“是啊,我好怕。”赵猛夸张地抬腿,抱着双臂,惺惺作态,“我怕你咬我。”
“咬你?”贾行云呵呵一笑,一语双关,“咬你没有兴趣,若是月小柒,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赵猛微微一愣,脸上僵硬的表情,隐现黑线。
他挑了挑眉,复又故作轻松,“大家都是老爷们,你跟我从这开车,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不过,看到你吃瘪,我觉得很有意思。”贾行云不等赵猛发飙,双手枕着头,舒服地往后靠了靠,“行了,别整有的没的,你大老远跑出来,不是单纯的跟我斗嘴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说说你的条件,怎样才肯放了我表姐。”
“呵呵,你还真是艳福不浅。”赵猛碾灭雪茄,摸了摸喉咙,干咳一声,眼神往酒柜的方向瞟去,意思不言而喻。
贾行云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想喝东西自己倒,爷没有伺候人的习惯。”
“真巧。”赵猛握了握自己的手腕,金刀立马地坐在沙发上,“爷也没有这个习惯。”
“那渴死你算了。”
“是吗?”赵猛提高音量,摸着下巴旋转一圈,语气冷冽,“那,柳嫣……”
“哥,你喝啤的,还是红的?白的也行,就是没有国内勒味。”赵猛话没说完,贾行云就已站在酒柜旁,手臂搭着一条白帕,侍从的姿态拿捏得足足的。
“……”赵猛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么久没见,贾行云的下限又刷新了。
“啤的。”赵猛抻了抻腰,伸出一根手指,“灌装。”
唰唰两声。
也不知是不是贾行云故意的,两罐啤酒风驰电掣,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向赵猛袭来。
赵猛打了个呵欠,看似随意伸手,两罐啤酒就已在他手中,而且,还是上下叠合,不偏不倚。
贾行云眼角一缩,越来越看不透赵猛。
得了时空轮后,贾行云明显觉得自己比之前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地底世界,摘了温斯洛的血椰,这种强,更加明显。
但是,方才这一手试探。
赵猛,竟然很从容。
大秦的武道宗师?
贾行云望着施施然喝着啤酒的赵猛,心中腹议:就这么一个所谓的长生堂主,都这么深不可测,那始皇帝座下,那些出名的猛将,该有多猛。
始皇会不会也是个武道巅峰的存在?
胡思乱想的贾行云启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平时还算可以的口感,这时候竟然很是苦涩。
赵猛,与骨钱令有千丝万缕的家伙。
不远千山万水,从鹅城,出现在柏林,还出现在自己下榻的酒店,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且,他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菲弗尔家族覆灭后?
依照他浑水摸鱼,暗下黑手的性格,莫非,欧洲这边,有他落下的子?
“别瞎琢磨了。”赵猛似乎看透了贾行云的想法,两罐啤酒咣咣咣下肚,撑着膝盖站起来,举起两根手指。
“今天找你来,两件事。”
赵猛曲下其中一指,“一,骨钱令我不要,促织牌,借我把玩一下。二,作为你借我的报酬,我保证,柳嫣,毫发无损,而且还送你一条非常有意思的信息。”
“促织牌?你不是应该对时空轮更感兴趣吗?”贾行云盯着赵猛的眼睛,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异样。
赵猛处之泰然,完全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他平静地与贾行云对视,眼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赵猛说一不二,从不食言。”
贾行云陷入沉思,从赵猛的态度,贾行云判断,菲弗尔家族这边,一连串的事件,赵猛应该是知道的,否则,他不会对时空轮毫无兴趣。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贾行云相信赵猛一定是最在意骨钱令的那个人。
当然,还有刚刚在弗雷德里克房间,获知的所谓血影会那批人。
时空轮的连锁事件,这么大动静,居然毫无赵猛参与的痕迹,说不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