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拳捶左掌,心结一下就打开了,“那还等什么,打炮打炮。”
贾行云点了点头,捂着嘴,又发出古怪的音节。
悉悉索索破土的声音。
无数金甲虫破土而出。
这一次,贾行云吸取教训,先让大家捏住鼻子吞了药丸才再度出发。
地洞通道再一次开启。
吃了“晕车药”的贾行云,总算清醒着体验了一把地下飞车。
裹着自己的金甲虫群,分工明细,像外覆在身体外面的履带式流动虫群。
经过贾家秘法饲养,又经过促织牌进化过的金甲虫,不仅坚硬无比,口齿和前足锋利无比,掘起土石来,切豆腐一样轻松。
金甲虫群在地面上自然也可以像在地底一样,当传输工具。
只不过,那场面。
被人看见。
未免太惊世骇俗。
越往北移动,就越接近城堡。
枪炮声的闷响,和炮火引发的震动,也越来越清晰。
从贾瑞知口中得知柳如兰和贾家人会从地洞逃出,贾行云没有多此一举地钻到小教堂去看个究竟。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炮团的位置。
只不过行至一处。
他指挥金甲虫载着弗雷德里克和西科夫等人,继续前行。
而他自己,停了下来。
这一处。
地下早就被掏空。
头顶垂下的树根。
像血管一样脉动着。
涌动的液体,腥臭的味道。
分明就是鲜血。
这里是一处镂空的地下世界。
顶部是密集的丝状网络血纹,组成黑魔法铭文的样式图案。
倒吊着的,大大小小的血色葫芦时涨时消。
像心脏跳动一般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
丝状网络血纹就清晰可见地抽送出一股股移动的血瘤。
“城堡是个绞肉场,渗入地底的血液都被汲收到这里了?”贾行云皱着眉,自言自语,绕着血葫芦细细打量。
他看来看去,总觉得心神不宁。
贾行云笃定自己没见过。
但是,灵魂深处,却有股莫名的愤怒不断上涌。
他想都没想,近乎潜意识举起荷瓣剑划开一枚血葫芦。
顶部的丝状网络血纹连锁反应,迥然收紧。
这种现象,很像突然受伤时,身体产生的应激保护反应。
划开的血葫芦。
瓢泼流血。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跌落在地。
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贾行云用剑挑了挑,眼神一凛,突然收缩。
这血肉模糊的东西,很像胎盘连接的生命体。
不过。
这生命体,还处于尚未成熟期。
重要的是。
这生命体朦胧的造型。
像没有长毛,还未出壳的鸡仔。
其他部位都不太明显,唯一明显可辨认的一处。
就是“他”的背后,有对隐隐可见的肉翅。
“紫翅人温斯洛的同种?”贾行云压下心头莫名的恐惧,连续劈开数个血葫芦。
看着辨认越来越明显的生命体,贾行云终于想通城堡内乱的关键。
温斯洛之所以将城堡变成绞肉场。
就是为了收集血液,用来供养这些血葫芦。
而菲佛尔家族的血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与之同源的存在。
库迪、汉斯之争,本质上只不过是温斯洛供养环节的一环。
最后不管是谁胜谁负,恐怕都难以逃脱成为养分的命运。
城堡的所有人,都是温斯洛的棋子。
这地底的血葫芦,才是温斯洛的“亲儿子”。
温斯洛在托普利茨湖大张旗鼓的半兽人计划,恐怕只是掩人耳目。
血葫芦的蕴种,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一个紫翅人就搞得满城风雨,如果出现一群同级别的存在,后果会怎么样,贾行云不敢相信。
贾行云当机立断,连劈带砍,数不清的血葫芦坠地成了一滩滩的血泥。
不过。
贾行云很快发现,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丝状网络血纹在黑魔法图案旋转下,不断有新的血疙瘩形成。
这些血疙瘩,早晚会成为血葫芦。
斩其根,毁其来源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贾行云思索片刻,裹着金甲虫原路返回。
他来到打坦克的仓库。
那里有的是汽油。
一桶桶的汽油被金甲虫裹进地洞,运送到血色的地底世界。
贾行云将汽油撒泼得到处都是,冷寒着脸,照着汽油桶开了一枪。
轰隆数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迅速蔓延的大火。
地底世界火红一片,比血色还要明亮的大火,焚烧着一切。
丝状网络血纹不断收缩、炸响,甚至爆发出一阵阵渗人的惨叫。
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在魂飞魄散的瞬间,爆发无声的怒吼。
血疙瘩炸响,血红的液体被烧干,竟是渗出星星点点的紫色液体。
这就是所谓的返祖血液吧。
抱着一锅端的心思。
贾行云继续向前。
前路交织垂涎的血纹圆道,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血管。
血色隐隐的光滑圆壁。
让贾行云有种乱入干涸了血液,膨胀无数倍的血管的错觉。
越行越深,越来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贾行云老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这种被无形之眼,明目张胆窥视的感觉很不好。
金甲虫被贾行云铺开。
并没有发现实质的危险。
但是,心神不宁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就在贾行云想着要不要如法炮制,再来次汽油焚烧的时候。
眼前出现一方血池。
嘶~!
贾行云抱着手臂,摸着下巴,审视着汩汩冒泡的血池。
龇牙的同时,莫名的熟悉感又冲击着他的心灵。
“好像在哪里见过?”贾行云冥思苦想,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或许在梦中?”贾行云自言自语,刚用荷瓣剑搅进血池。
血池就触剑而分。
分开的血池,露出一个半人高的血椰。
血纹板油丝一般覆盖着血椰,触及空气化作潺潺血流。
贾行云一剑劈去。
剑切水面般,丝毫不受助力。
他这一劈,卯足了劲。
结果,没有任何助力的剑势,劈空了。
这就导致重力劈空的贾行云,倒栽葱一样,直接就栽进了血椰。
贾行云来不及调整,就被血色世界,瞬间包裹。
满眼血红,一股分解之力瞬间袭来,就像数不清的细小针线穿梭着他全身每一处细胞。
刺破,拉扯,打结,吸附……
贾行云脑袋一歪,意识清醒,却是动弹不得。
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只是一瞬。
一瞬过后,他顿觉浑身奇痒,燥热无比,浑身起了红疹。
这种感觉,跟那种冰天雪地里赤着双手打完雪仗,双手麻木,再伸在火炉旁烤火,又麻又痒,淤青紫斑暗红一片的感觉一模一样。
燥热的感觉刚过。
一股灵魂颤抖的寒意,又席卷而来。
以为要冻死的贾行云,身上的红疹渐渐隐退,平静无波的血池湮了血椰,渐起波澜,缓缓流动,慢慢回旋,绕着贾行云活物般游来游去,似那人形好似一口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不敢触碰,但闻之香气扑鼻,令人嘴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