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计划之中。”贾瑞知拍了拍胸前的促织牌,淡然地给了贾行云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我和福爷之所以提前很久坐火车,而不是坐飞机,就是因为要带着虫豸军团,这个时候,金甲虫群的地洞,应该挖到小教堂地下了。”
“顺带提一句。”贾瑞知瞟了一眼同样焦急的弗雷德里克,“你父亲也不是没有准备,我们的金甲虫,发现了复杂的地下迷宫,里面都是你父亲的人,看来,他也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
“那就好。”弗雷德里克拍了拍胸口,手忙脚乱地把假眼又装了回去。
他捂着假眼的位置,揉了揉,拔腿就走,“想都不用想,若拉、莉莉安肯定是站在库迪一方,父亲独木难支,我要回去支援。”
“你就靠两条腿?”贾行云慢跑几步,拉住弗雷德里克,朝西科夫点头,“既然库迪委托你捣毁汉斯的炮团,说明汉斯暂时占优,否则也不会急着答应西科夫连续几次的坐地起价。”
“这是个机会,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贾行云处变不惊的样子,让对望一眼的贾瑞知和贾福微笑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窃窃低语。
“让年轻人玩玩?”
“那我们的计划?”
“温斯洛?福爷放心,菲弗尔家族陵墓在虫豸军团监控中。”
“那个重伤未愈的鸟人,还不值得我上心,我是怕这么大动静,会惊动当地政府。”
“说起来真是作茧自缚,库迪为了私欲,买了个联合演习的名额,城堡的枪炮声,会被官方定义为部队实弹演练。”
“那行吧,虫豸军团交给小贾,让他练练手。”贾福微微叹息,不知想到什么,复又摇头,“那一天早晚会来,不趁现在,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福爷,不用这么悲观吧。”贾瑞知解下促织牌,在手中摩挲,朝望来的贾行云招手,“您和几位老祖谋划了这么久,我不信,我们会输。”
“你不懂,时代变了。”贾福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心中默念,“现在是末法时代啊。”
“爸,福爷。”贾行云的目光汇集在促织牌上。
这副盘骨质灰白,一道似蟋蟀又似天牛的兽纹,以仰天咆哮的身姿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他胸中如遭重锤,骨钱令纹身渴望融为一体的感觉越发强烈。
数不清模糊的呢喃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这种呢喃让他意识陷入混沌,组成一种灵魂撕扯的感觉。
哚的一声轻响。
贾行云晃了晃身形,瞬间清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
“看来还不是时候。”贾福皱了皱眉,轻哚一声,清醒贾行云的意识。
他伸手挡住贾行云的手掌,握在掌心,默默感受。
须臾之间。
贾行云似陷入一方天地。
一方比当初明慧小和尚用因果眼带入的地方,更飘渺的天地。
道不清,说不明,看不透。
贾行云就像即将睁眼的婴儿,迫切想要堪破眼前的迷雾。
只是一霎。
他又回到现实。
贾福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手掌。
“福爷?”
贾福举起手,止住欲言又止的贾行云,“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
贾福陷入沉思的低语,让贾行云不明所以。
“嗯,再等等。”贾瑞知想了想,收起促织牌放进胸前。
贾行云看着两人哑谜一般,完全摸不着头脑,“等什么?解开八块副盘的秘密?”
“这样,让虫豸军团辅助你,你放心的去吧。”贾福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向贾瑞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我们有我们的玩法,来都来了,介不介意陪我这个老不死的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福爷差遣,义不容辞。”贾瑞知看了一眼有些牙痛的贾行云,拍了一把他的脑门,“别想太多,容易少年白。”
“喂,爸,我都……”贾行云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歪,土包隆起,悉悉索索的大量金甲虫破土而出。
“比坐飞机还快。”贾瑞知打了个响指,不等贾行云反驳,金甲虫包裹住贾行云、弗雷德里克、西科夫还有佣兵团的人钻入地下。
“爸,福爷。”
地洞传来贾行云含糊不清的抗议。
贾瑞知攥了攥手中的银枪,有些好笑,“福爷,您说,这三小子,以后会不会见着金甲虫就绕道走。”
“我估计会。”贾福扯了扯胡须,手中轻碾,想到好笑处,痴笑道:“当年,我第一次被金甲虫带着在地底穿梭,可是把我晃吐过。”
“哈哈哈……”
两阵爽朗的大笑。
这一老一中年,再次被金甲虫包裹陷入地底。
金甲虫。
颜色金黄。
一片片,犹如金灿灿的麦田。
当然。
如果不是流动的话。
会更美。
被金甲虫流动液体一般裹着在地底穿梭的贾行云。
吐了。
吐得天昏地暗。
这裹成球状的玩意。
完全不顾里面有没有人。
速度快得,风驰电掣来形容都算慢。
见过开彩票号码那种转动的机器吗。
金甲虫裹成的样子,就是那台机器。
贾行云就像机器中的球。
开彩票时的那种转动速度,再加快个千百倍。
就是贾行云现在的处境。
如果单单是这样,还能忍的话。
那金甲虫速度起来互相摩擦,产生的那种越来越燥热的气味,就太踏马难受了。
这味道。
不好形容。
打屁虫那种味道,细细想来,这一刻都像是美味。
贾行云体会着什么叫生不如死。
差点产生荷瓣剑齐出,毁灭一切的冲动想法。
不过。
他忍住了。
其实,不是忍不忍得住的问题。
是完全没多余的精力施展。
稍微分心。
就,又吐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
贾行云觉得自己快死了。
时间漫长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脑子都快浆糊一样,意识都模糊了。
金甲虫群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流水一般脱离贾行云的身体。
它们并没有散去。
静静地警戒在四周。
等待贾行云的下一步指示。
促织牌拥有者贾瑞知,给虫豸军团下过一个命令,简单的五个字:听贾行云的。
贾行云。
死人一样。
瘫在地上。
缓了许久。
才捂着恶心的胸口,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除了他。
最先站起来的是吐得似乎瘦了一圈的西科夫。
接着就是站起来又跌跌撞撞倒下,倒下又撅着屁股站起来,又倒下的弗雷德里克。
佣兵团的其他人。
反应各一。
狼哭鬼嚎的。
哭爹骂娘的。
痴痴傻笑的。
十几个两米左右的大个,精神萎靡得不成样子。
“吱吱吱……”每人身边出现一个手舞足蹈的金甲虫。
它们引起对方的注意后,缓缓后撤。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丸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