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行云一把捧起柳嫣的左手,心痛地吹气,“烫伤没有,痛不痛。”
看着贾行云一脸认真的关心模样,柳嫣沉默了。
她有点错乱,眼前这个人,看得时间久了,怎么有种莫名的亲热感,好像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人。
但是,不可能呀,这个人明明是仇人。
想起这个神通学会的恶魔杀了不少驱魔骑士,柳嫣就气不打一处来。
抽了抽手,硬是没抽动。
又占我便宜?
柳嫣顺手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手刚抬到半空,她就后悔了。
这种错乱的感觉让她快疯了,他觉得梅登在基地心理变态,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这么短暂的一小会,自己的心理就经历了频繁的变化。
这个基地,不干净。
下定决心的柳嫣再一次坚定要毁掉基地的想法。
柳嫣顺手耳光没有抽到贾行云脸上。
贾行云很巧地转过身去,翻箱倒柜,找烫伤药。
“狗屁都没有。”贾行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心急柳嫣的烫伤。
他拉开门,朝外吼道:“卫兵,卫兵。”
“吼什么吼,家里死人了吗。”正对贾行云房间的门推开,赤着上身的猎狐扒开门走了出来。
贾行云眼神微缩,情不自禁盯着猎狐的喉咙舔了舔唇。
猎狐无视了贾行云,目光盯上了柳嫣,“怎么,淫乱基地,这就是你们贵族的生活?”
贾行云内心一突,柳嫣也太不会演戏了,这个时候应该装一下,否则你品尝咖啡,一脸淡然样子,与被我强睡的女俘虏身份不合啊。
“呜呜呜,恶魔,流氓,下地狱,不得好死……”
贾行云愕然地僵硬转身,前一刻还以“女主人”姿态跟自己相处的柳嫣,这一刻就戚戚然一脸委屈地呼天抢地,要死要活地砸着房内的东西。
嗯。
表情很到位。
神态很传神。
氛围造得很微妙。
看来是白担心了啊,魔女表姐的作妖是她的种类天赋,演戏?呵呵,这两个字,不足以完美刻画她。
“擦好你的屁股。”猎狐的目光瞬间收回,示威地向贾行云抖了抖肌肉,撞开两个急匆匆跑来的士兵走远。
士兵敢怒不敢言,站在贾行云门前敬礼,“长官,请吩咐。”
贾行云侧了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晚饭时间到了吧,打两份饭过来。”
“还有,拿点烫伤膏。”贾行云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甩了甩手,捂住手背,朝冒气的管道努嘴,“该死的,不小心烫伤了。”
“要不要叫医务兵?”
“不用,小伤,军人,这点伤算什么。”贾行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梅登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长官,骄傲的一面,刻画得惟妙惟肖。
士兵敬完礼,再度跑开。
贾行云掩住门,忧心忡忡地转身,“不知道猎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有没有听到我们说什么。”
“猎狐又不是猎狗,你这里蒸汽突突突的响,外面怎么听得到。”演完戏的柳嫣坐在床头,背靠着枕头,脸上还挂着泪花,舒服地抿着咖啡。
“你倒是会拿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真把你摧残了呢。”贾行云看着柳嫣切换自如的表情,有些好笑,这才是他心中的表姐啊。
“我让你摧残,你倒是来呀。”柳嫣用指肚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伸出舌头舔了舔。
看到贾行云和猎狐的矛盾,他对贾行云之前所说的话,又信了一分。
能对贾行云做出这个动作,就代表她内心的变化。
“姐姐喂,你还是饶了我吧。”贾行云举着手,玩笑的语气,让柳嫣眉心一突。
“姐姐?”柳嫣眉心越揪越拧,感觉这两个字似有魔力,让她想想就头痛。
“不准你叫我姐姐。”柳嫣突如其来的怒喝,让贾行云摸不着头脑。
“我好像忘了点东西。”柳嫣嘶了一下,加重语气,“总之姐姐不是你叫的。”
“是啊,我知道,是贾行云叫的嘛。”贾行云嘀嘀咕咕,被柳嫣猛地瞪了一眼,“好好好,我不叫,你喜欢就好。”
贾行云举着手做投降状,有些自嘲地想道:自己跟自己吃飞醋,还说不明白的感觉,真是……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变态的兴奋。
“贾行云?”柳嫣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内心念一遍就喝一口咖啡,似乎能通过这个动作,把什么东西给记起来。
喝多了水,自然就有尿意。
贾行云的格子房,没有独立卫生间。
柳嫣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望收拾房间的贾行云,不自然地扭了扭双腿,微不可察夹了夹。
“想去厕所就自己去,又不是小孩。”贾行云头也不抬,似乎头顶长眼,慢条斯理补充,“要我陪?”
柳嫣眼皮情不自禁跳了跳,赌气地双腿并拢,内心想着:被你个恶魔看穿了,我圣骑士的脸还要不要?偏不去,忍忍又不会死。
忍忍是不会死。
但是蒸汽管道的蒸汽会发出那种嘘嘘嘘的出气声呀。
贾行云好不容易可以整蛊“失忆”的魔女表姐柳嫣,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贾行云默默吹起了口哨,抑扬顿挫,长短结合,快慢有度,轻重缓急,一个口哨被他玩出了十八般花样。
“闭嘴。”柳嫣捂住肚子,吼得有些有气无力。
她双膝碰在一起,左右摇摆,喉咙情不自禁咳了咳。
“你管我!”贾行云吹得更来劲了,手舞足蹈地上蹿下跳,还在她面前做着各种鬼脸。
柳嫣嘶哈一声,再也憋不住。
她弹腿而起,躬身捂住小腹,小碎步往外跺脚,“厕……厕……哪……哪?”
贾行云愕然。
是啊。
厕所在哪?
好像这次重生在梅登身上,就没有上过厕所。
“我……我不知道。”贾行云惨白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是心惊肉跳。
这下完了,玩过头了,以表姐的脾气,我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你耍我?”柳嫣兀地起身,抬腿欲踹,又猛地曲腿弯腰,“不行了,回头再跟你算账,臭弟弟。”
“……”柳嫣微微一愣,臭弟弟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方便要紧。
她狠狠瞪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贾行云一眼,夹着腿举手拉开房门,刚刚往外走出两步,又急不可耐地退了回来。
“怎么了?”贾行云赶紧跑过去扶住柳嫣。
柳嫣一把推开贾行云,嘴唇都在哆嗦。
她往外指了指,转身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内转圈。
贾行云不明所以,往外看去,拐角处两个士兵,一个提着两个饭盒,一个提着药箱,疾步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