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特别是那双眼漂亮得犹如天上的星辰。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后入剪刀地狱,铁树地狱。”
漂亮女人毫无感情的话让曲施心惊肉跳。
“你……你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曲施举着胸前的娱记证,对上那对隐隐浅蓝的眼眸,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
“不是给你说了吗?”女人嘴唇轻启,一道道、一丝丝,若即若离的,看不见的声线在曲施身上蔓延。
“你……你……”
曲施发觉自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动弹不得。
他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舌头,一寸一寸从口中被无形之力拔出。
“长舌妇,嚼舌根。”女人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很温柔。
听在曲施的耳中,却犹如鬼魅之音。
他已吓得魂飞魄散,舌头上传来剧痛。
他发现自己,居然蠢到自己咀嚼自己的舌头。
血肉模糊。
曲施眼球充血,口中含糊不清。
他还没有痛死,就已经先被吓死。
一代娱记弄潮儿,炮制了无数轰动花边新闻的曲施,就这样死了。
死得匪夷所思。
死得连最后尸检的法医都觉得不可思议。
女人捡起曲施的数码相机,一张张删除上面的照片。
她滑到最后孙茜西挽着贾行云手臂的照片。
在原地愣了五秒。
“贾行云,又是你,孙茜西是我的。”女人单手捏爆相机,在纷纷扬扬的碎片中盯着贾行云别墅的方向。
她捏着拳头,指节渗出苍白。
“孙茜西是我的女人。”女人再度咬牙切齿,连随身带的最喜欢的酸奶都捏爆了。
“等着吧,等你寻到最后一块寻方令副盘,再宰了你。”女人忍了忍,怒气未消地回手掏。
死得透透的曲施。
这回真的没了舌头。
三天后。
一架包机从鹅城低调起飞,直达柏林泰格尔机场。
机上除了贾家的专业团队。
还有数十名贾行云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老的,银丝白发,七老八十。
最小的,也都是三十好几。
这些人,统一挂着贾家琥珀修复专家或者顾问的身份。
贾行云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爸神秘兮兮要卖关子。
这些人的带队人,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老熟人——老妈柳如兰。
贾行云俊朗的外表,十之八九的基因继承自柳如兰。
飞机上。
“妈,您可真是我亲妈,上了飞机才告诉我,您也要去。”贾行云帮柳如兰松着肩,拔掉她发丝间偶尔会蹦出的半截银丝。
柳如兰人至中年,穿着不算华丽,反而刻意保持低调打扮。
但也掩盖不了她那股咄咄逼人的气质。
她反拍着贾行云的手背,身上那股气势在贾行云面前化作无形。
“你也别抱怨了,老妈啊,这次出门带着保密任务,别说你,就是你老爸也不知道个中详情。”
贾行云一听这话,来了兴趣。
他半跪在柳如兰身前,一脸好奇。
“别瞎打听。”柳如兰点着贾行云额头,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她看着贾行云一脸不服气的样,突然正色道:“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与我一道的科学家都是军工还有科技界的佼佼者,咱们可以出事,那些人头发丝都不能少一根。”
贾行云沉思片刻,眼前一亮,手指指着头顶,兴奋地压低声音,“上面决定了?这次是破冰之旅,还是……”
贾行云闭嘴不说话,嘬着手指做了个悄悄提拿的动作。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只能说这么多,再多说就是违反纪律,你也不想老妈带头犯错误吧。”
柳如兰努了努嘴,示意剥两橘子吃吃。
贾行云剥掉橘子,细心将白丝拉去,一瓣瓣掰散了摊在掌心。
“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刨根问底了。”他塞片橘瓣入嘴,骄傲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您儿子现在可厉害了,用得上我的地方可劲吩咐。”
柳如兰一听这话,塞入嘴里的橘子咬了一半又吐了出来。
她突然气急败坏地拧着贾行云的耳朵,“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骑个破自行车,你在红花湖玩什么命,啊,还跳直升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你外公吓个半死。”
“你说说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找什么刺激,啊,找什么刺激,我们家需要你拿命找刺激?”
“媳妇媳妇不给我找一个,整天搞一些有的没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
呃……
贾行云就知道,柳如兰说着说着就会把话题拐到这事上面。
催婚这事,不争不辩不论,一旦搭话,那就怎么也扯不清。
贾行云决定装死,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夸张地连连冷抽,可怜巴巴地望着柳如兰,以期以这种方式转移老妈的注意力。
不过,柳如兰今天算是火力全开。
雷厉风行的个性,在这事上,不仅絮絮叨叨,还有点婆婆妈妈。
她一会说着那谁谁家的孩子都在上幼儿园了。
一会又说到两个舅家的孩子二胎都有了。
再又扯到每次见着小辈喊自己奶奶的时候,心里甜蜜的同时又莫名心酸啦。
还扯到谁谁谁介绍了几个闺女,要贾行云抽时间见见啦。
这一刻的柳如兰,不是那个在南边跺跺脚,军政就要抖一抖的铁娘子。
而是一个,为了儿子婚姻大事操碎心,寻常百姓家的母亲。
“我看柳嫣那丫头就不错。”
柳如兰突然提到的名字,惊得贾行云差点跌坐在地。
他再也不敢装死。
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贾行云连连摆手,说话都在磕绊,“妈……妈,那是姐……表……表姐。”
“瓜皮亲认的辈分而已,出了五服几条街那么远,半丝血缘关系也没有,就跟健身销售见人就喊哥喊姐一样的道理,十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看你紧张的样子,莫非是对人家有想法?”
“那感情好,这丫头算是老妈娘家人,知根知底的,柳、贾两家都放心。”
一想起那个常常令自己狼狈不堪的柳嫣。
贾行云的头就瞬间两个那么大。
“她太强势了,老妈,换一个吧,我听您的,老老实实去相亲,这次我保证,一定不用各种借口遁了。”
“强势怎么了,我就中意这种强势的姑娘。”
柳如兰指着自己,“我和你老爸就是这样,我负责在外面攻城拔寨,你老爸负责在内四方经略,你看,效果不是很好。”
“是很好,是很好。”贾行云点头如捣蒜,哪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