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是独角仙的天敌,何况这些野猪体型庞大,两根獠牙长过嘴,锋利得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野猪群鬃毛坚硬,根根竖立,犹如密针,携势不可挡之势,冲进战场。
野猪群不分敌我,一条黑线蜂拥而去,如巨浪拍岸。
拍碎了野兽犬,拍碎了独角仙。
独角仙颓势渐起,被渐渐逼过壕沟,在上塘方向的隔火带草坪上苦苦支撑。
嗡地一声,似声波荡漾。
独角仙如听到鸣金收兵的将士,潮水般退下。
野猪群势不可挡,衔尾追杀,一头扎进密林。
密林苍翠的树枝伸展,盛夏的天,绿色的阔片叶子纷纷扬扬,漫天飘舞。
那些绿叶穿插在野猪群中,在厚厚的猪皮身上划出深深的血口。
绿叶有的落在地上,被践踏成泥。
有的落在野猪身上,活了一般立了起来。
折叠的绿在舒展,如镰刀,弹射回旋,速度快到化作两道绿影,在野猪身上溅起鲜血。
这绿叶哪里是什么阔片叶子。
而是一只只可以飞翔的,海碗大的螳螂。
螳螂不使拳,使双刀。
能破开厚厚野猪皮的发达前足。
野猪群冲进密林,凌空而下的螳螂很多落在地上,一部分完美诠释着螳螂挡车这个名词,被踩得稀烂。
一部分双刀连环,斩马刀一般专斩猪腿。
凶猛冲击的野猪群,如在高速路上突然撞向护栏,前脚杵地,獠牙钉在地上,后身因为惯性前翻。
前面的野猪倒地,后面的野猪撞猪。
野猪群的冲势颓然下降。
纷纷扬扬的螳螂从天而降。
每一头野猪身上都铺上数只螳螂,如批了一件绿色蓑衣。
不过。
这蓑衣,要命。
螳螂摩擦着双刀,双刃齐飞,剁猪草一般割掉野猪的鬃毛。
刀刀见血,见骨探肉。
密林中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野猪只能用翻滚的姿势企图碾碎身上的螳螂。
可惜,效果甚微。
螳螂是会飞的。
碾压独角仙的野猪群,被飞天螳螂碾压着,快刀剁碎肉。
树摇山震。
越来越微弱的杀猪叫唤。
苍翠的绿,点染了红妆,比之秋枫更醒目。
密林中缓缓蔓延出娟娟流淌的鲜血小溪。
夹杂着棕色的细密鬃毛,像小溪里的青蛙卵。
山风呼啸,燥热而腥臭的血腥味,浓郁得如同被滴溅琥珀油,稠得化不开。
月小琉蹙了蹙鼻,吸着厚重的血腥味,情不自禁舔了舔唇。
她身后一望无际的养殖场动物,被血腥味刺激得暴躁不安,互相撕咬。
“咻~呼!”
月小琉吹响口哨。
扑腾的展翅声密集响起。
兽群被一层黑影笼罩。
遮天蔽日的鸟群,轰炸机一般俯冲进上塘的密林。
螳螂再能飞,顶多算三代机。
在五代机飞鸟面前,完全丧失制空权。
鸟群呼啸而去,锋利的爪撕开螳螂的头颅,透明的血液飚射出一道道浪花,像射击鸟群的子丨弹丨。
坚硬的鸟喙在高速的加持下,透体而过,比标枪还锋利。
螳螂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数只攻击同一只飞鸟,往往也能将飞鸟半空斩落。
一时之间。
鸟羽飘零,飞鸟坠林。
跌落林间的飞鸟被蜂拥扑来的螳螂数刀分尸,死得透透的。
鸟群中几只体型庞大的山鹰更是杀红眼。
聚在一起,半空翻腾,如自杀性重型轰炸机砸向地面。
山鹰依仗庞大的身躯碾压大片地面螳螂。
所过之处,荡然一空,划出数道露出土壤的空白战场。
绿色的影,瞬间合拢,填补空位,踩着同伴的尸体一往无前。
坠机的山鹰厉声尖叫,一对翅膀呼呼有声,鸟喙更是连戳带啄。
螳螂群疯了一般,举着巨大的前肢双刀,飞扑而去。
只是片刻,山鹰身上就沾满了螳螂。
厉声尖叫变得凄厉,鸟羽漫天飞舞,血流满身。
局部战争异常惨烈,螳螂群以数十倍的伤亡代价跟鸟群拉锯。
双方激烈争夺的密林边缘,树都被染红,树叶更是被穿刺得只剩茎丝。
光秃秃的树干上,一会是站满羽毛脱落、鲜血淋漓的鸟群。
一会挤满残肢断臂、鲜血流溢的螳螂。
两者在边际线不断拉锯,这里成了不可放弃的死亡高地。
地上,铺满尸体,厚厚几层,红的、绿的、黑的、棕的……五彩斑驳,像打翻油墨的浓重油画。
沉闷的嗡声再起,渐渐清晰的脚踩落叶的声音,越来越响。
上塘密林的方向,蹭蹭蹭……,迸射的声音响彻林间。
一颗拳头大的圆状物砸在飞鸟的身上。
顿时将飞鸟砸得吱地一声惨叫,半空翻滚后退几米,跌落在地。
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密密麻麻的“飞弹”,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黑压压的,将密林都笼罩得犹如黑夜。
嗖……嗖嗖……嗖嗖嗖……
鸟群如同被突然遭受防空炮洗礼的机群,纷纷坠机。
落地的飞鸟不如鸡。
双刀精湛的螳螂地面优势异常明显,在空中打击的配合下,地面争夺慢慢占据优势。
它们只需要仰望天空“守株待兔”,但凡有飞鸟被砸得晕头转向,翻滚落下地来,就群起而剁之。
“有意思。”月小琉眼神灼灼,鼓掌叫好,“你有地对空,我也有空对地。”
“飞天长弓,出击。”月小琉右臂高振,双腿一夹身下的藏獒,就要带头冲锋。
“回来。”韦世强一把拽住藏獒的尾巴,绞腕挽住。
他身下的金毛身体一沉,被拉拽得重重伏地。
藏獒吼地一声转头怒视,咔擦一声咬掉了金毛的头。
“孽畜。”韦世强猛地瞪眼,骷髅手一拳砸在藏獒额头。
藏獒噔噔后退,双目猩红,裂着鲜血滴落的血盆大口,朝韦世强虎视眈眈。
“退。”月小琉一指点在藏獒脖间,口吐浊音。
藏獒打了个冷战,皮球泄气,萎靡地趴在地上。
它呜咽呜咽地脑袋垂地,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韦世强弹了弹披风上的血斑,从颓然倒下的金毛身上跃下。
“主将不可冲锋,不用我教你吧。”韦世强点了点上塘的方向,淡淡望了月小琉一眼,漠然转过头去。
“你在关心我?”月小琉拍着藏獒的脖,眼中溢彩越发明亮。
“你想多了。”韦世强双手后背,面朝上塘方向,眉角微不可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