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行云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
那金黄骷髅消弭成的粉尘堆中突兀出现两爪。
一白皙,隐带血脉波动的骷髅爪。
一淡黄,皮肉完好的正常饶爪。
骷髅爪抓住血鸦笛,攥在掌心,变爪成拳。
正常人爪来势汹汹,直取贾行云胸前骨钱令。
贾行云吸收血鸦笛的魂后,如修炼之人再进大阶。
正是踌躇满志之时。
他信心满满,正要检验血鸦笛的威力,看清从粉尘中爆起的影,进攻的拳顿时回收七成,与对方的拳一触即开。
他借势后撤,大鹏展翅,倒飞五米。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贾行云望着刚从土里钻出,半俯在地的人,惊讶中带着惊喜。
来人左身骷髅,右身完好。
失去脸皮的左脸泛着肉色的皱光。
本就俊美的右脸侧,一道愈合不及时的抓痕,还带着快要干枯的暗黑血痂。
“学弟,你还活着?”贾行云放松心神,脸上露出喜色,往前跑了两步,被对方伸手止住。
“请叫我守墓人夜枭。”韦世强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我不想和你交手,你把寻方令给我。”
“是赵猛?你居然跟了他。”贾行云想到其中关键,能在龙川墓中怪物群潮中活下来,一定是赵猛的授意。
“范晓红,就是被他杀的,你居然认贼作父?”
“我只想救活红,把寻方令给我。”提起范晓红,韦世强恼羞成怒,眼中流出血泪。
“学妹……学妹脑浆都被赵猛抓出来了,活不成的,你莫听赵猛胡袄,人死怎么可以复生。”贾行云心中黯然,范晓红的死,多少与自己有关,他心中对考古队中每一个牺牲的队员都充满歉意。
“人死不能复生?”韦世强攥住血鸦笛,高高举起,忿然指着四周,“以前我不信,现在,你自己看看,骷髅都可以复活,甚至我这种怪物都能活下来,为什么红就不可以。”
“你是想要学妹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或者是行尸走肉吗?”贾行云摸着胸前的骨钱令,轻轻拍了两下,“别骨钱令有没有复活死饶功能,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死人复活,下大乱。”
“你不懂,那是因为你没有失去挚爱,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红。”韦世强苦笑摇头,脸庞流出两道血痕。
他轻轻擦去血痕,眼中精芒乍现,神色坚毅,咬牙道:“既然你体会不到我的痛苦,那就和我一样,痛失所爱吧。”
韦世强把视线转向江晓蔷,眼中的歉意迅速转化成恨意。
“等她也死了,我看你怎么大义凛然,我看你怎么假仁假义,我要你感同身受。”韦世强怒吼着,脚下激起旋风,风驰电掣扑向睁大眼掏枪的江晓蔷。
下意识的掏枪动作,对于江晓蔷来,行云流水,但是,枪套空空如也,手枪,在贾行云进塔之前就已经给了他。
砰砰。
贾行云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原地,身形晃了晃,似乎从来没动过。
“没把我老婆子放眼里?”月尒双手两把黄金手枪,子丨弹丨都是金灿灿的,她龇了龇牙,心疼的表情浮上脸颊,“黄金子丨弹丨贵得哟,一并算在你家主子赵老儿身上。”
月尒见韦世强用半空的骷髅身躯躲过子丨弹丨,来势不减,气不打一处来,“老婆子我是阵师,阵师你懂得起不?”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
共计六枚子丨弹丨,瞬间爆开,竟瞬凝结成网。
“当我罗地网是花架子咯?”随着月尒玩世不恭的样子,之前杵在地上的四个机器人活了。
与那金灿灿的金丝大网连成一体。
网变幻着形态,将韦世强笼罩其郑
“婆婆,手下留情。”贾行云见网所碰之物皆化粉末,大声高呼。
“咿?”月尒用发热的枪管烫卷着额前的发梢,盯着金网铺下的地面,眼中露出疑惑,“这么快就化没了,我这罗地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遁地逃了。”贾行云挡在江晓蔷身前,歉意地将手枪还给她,踏前几步,发现地上的洞口,迟疑片刻,开口,“韦学弟本心纯良,应该不是攻击江晓蔷,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声东击西,带着血鸦笛回去复命。”
“你这个韦学弟心思重得很,这个洞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你还是心点,看见那个坑没。”月尒指了指呈半卧状的俯坑。
“那里本来有一具倾倒在土里的惨白骷髅架,半截埋土,半截露外,和周遭这么多骨架融为一体,并不显眼,应该就是韦世强。扎哈弄出那么大动静,他都能引而不发,等到你压制住血鸦笛后,他才暴起抢走血鸦笛。”
月尒双枪旋转,插入枪袋,拍着贾行云后脑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现在好了,血鸦笛被抢了,赵猛那老子,有了荷瓣莲和血鸦笛,不知道又会整出怎样的幺蛾子,我可告诉你,鹅城即将成为风暴眼,你早做准备。另外,别稍上我,老婆子我还没活够。”
“还有,那什么,韦世强见了我的真容,缅北我是不能呆了,那啥,我准备环球旅行,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啊,您不用怕,赵猛暂时对您构不成威胁……”
“谁我怕……啊……是我怕了。”月尒再度爆扇贾行云后脑勺,梗着脖子,急得面红耳赤。
“婆婆。”贾行云捂着后脑勺,拍着胸前的骨钱令,“好好好,我错话了。血鸦笛他们拿去也没用,徒有其表我故意让韦世强带走的。”
他眼神望着远方,嘴角翘起一抹冷笑,“赵猛这么喜欢布局,那我不介意给他埋个雷。”
矿区。
属于贾行云矿场的三角矿场。
黑娃紧张地站在竖立的那口矿井旁。
他举着芭蕉叶,搭在井口的位置,来回踱步,急躁不安。
想了想,又握拳拍掌心,跺着脚将芭蕉叶挪开,抱住芭蕉叶的底端绕着井口插了一圈。
他扒开用芭蕉叶围起的屏风,鬼鬼祟祟朝外眺望。
见四周无人,这才长嘘口气退了回去。
黑娃拍了拍架在井口位置的辘轳,将井绳折出踩着脚下,坐在井口的边缘往后望眼欲穿。
来来回回,直望得他脖酸眼涩。
黑娃揉两下眼睛,抿着嘴唇,掰着手指,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眯着眼打起盹来。
脚底传来轻轻的拽动,井底传来悠悠的铃声。
黑娃瞬间清醒,擦干口水,转身摇起支架。
随着井绳的绞起,黑娃摇得越来越吃力。
他憋红脸,咬着牙,鼓起腮帮,将整个身子压在支架扶手上,挺着肚子,脚顿地,艰难地往前推。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井口的位置吧嗒一声搭上来一只白皙的骷髅手掌。
黑娃不惊反喜,抱住骷髅手掌,双脚蹬在井口边缘,后仰着头往外拽。
“别拽了,我出来了。”骷髅手掌握住黑娃的两个手腕,将他提吊在半空放在地上。
“韦大哥,魔鬼被你消灭了?我的不错吧,这个矿洞就跟魔窟连通着。”黑娃看着眼前一半血肉,一半骷髅的韦世强,亲切叫一声韦大哥,哭腔中,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