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准死,你们是老子的矿工。”
贾行云的声音由远及近。
暴风卷起,那冰雹又下了起来,骷髅残骸的冰雹,飞起又落下,飞起又落下。
像打谷场扬起的稻谷。
像搅拌机里卷起的脆骨。
像拉着海网收拢飞跃的鱼群。
两人瞠目结舌,看着那个在三角矿场斯文的“矿主”,如神下凡。
怎么也打不死的骷髅兵,在他密不透风的剑影下,一触即散。
不堪一击,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竟然是如茨顺畅,毫无违和。
这词似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制,那些骷髅兵在他面前比豆腐块还软。
不是软,是脆。
脆得只是刚接触就散作一团。
那些诡异得犹如游魂的红光,近似争先恐后涌向那个呼吸平稳的人。
淡晕的红光笼罩,如红袍加身。
那人比之骷髅兵更像怪物。
秋风扫落叶,荡扫一空,纵使有完整的骷髅头,黑漆漆的眼窝中也空洞无物。
贾行云收了剑,红着脸,打了个嗝,犹饱餐一顿。
“老……老板。”两人脸上现出愧疚的神情。
三角矿场火堆旁四人奉命拍吃“贾行云”视频,还不觉得有什么,眼下再次见到本尊,哪里还是矿场初见时那个斯文俊朗的公子哥。
这明明是一尊杀神啊。
贾行云捡起地上缠绕青苔的灰黑肋骨,挽起袖子,蕴着笑,点头示意,突然拉下脸来,严肃地用肋骨敲击着两饶头,“我的肉好吃不,啊,骗我,骗我,合起伙来唬我。现在既然叫我声老板,就是我的人,我不管,反正矿区缺人,你们回去就给我当矿区的管理。”
“啊,我们是瓦拉庄园的兵。”春子缩了缩脖子,被敲得身子越来越矮,弱弱回了一句。
“老板,我,我,我愿意。”彪子伸出手,被贾行云敲得缩了回去,他甩着手哭丧着脸,指着脚上的伤,“老板,我受伤了,您不能虐待员工。”
贾行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把肋骨丢在地上,拍拍手上的泥,望了一眼彪子的脚伤,“单兵医疗包有吧,春子,上。”
“好的,老板。”春子扶着彪子坐在地上,胡乱抹干脸上的汗,处理着他脚上的伤,嘀咕道:“老板,我们是瓦拉庄园的兵。”
“早晚要找俊温要人,你们几个我最熟悉,只要你们愿意,俊温那里我去。”贾行云扫视着四周,从骨钱令的“渴望”程度来判断,周围暂时没了危险,他补充道:“你们不愿意也没用,人我是要定了。”
“您出手又大方,长得又帅,身手又了不得,跟您自然是愿意的。”彪子拍的马屁毫无艺术,直来直去。
他被春子消毒着伤口,痛得头上渗出汗,咬牙硬挺,“瓦拉庄园能人不少,您为什么看上我们两兄弟。”
“因为我欣赏你们的品性,生死关头面对死亡时的大无畏,彼此不离不弃,能守望相顾,勇、义接近满分的人,忠诚也是一定没问题。”
贾行云还有一句话没,就是彪子在知道要死的时候,将阿姆交托给春子的叮嘱。
孝顺的人,人品从来不差。
将矿区交给这种人,贾行云相信自己不会走眼。
“其他人呢?”贾行云踩着地上干枯的骨碎,发出清脆的裂响。
“虎子没了。”春子处理好彪子的腿伤,搀扶着他站了起来,闻言,眼圈红了起来,“虎子被一群骷髅分了尸,我们队十几号人,就突围出咱们两兄弟,方哥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地震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他驾驶的那辆坦克斜斜埋进土里,多半也是……”
彪子叹了口气,原地走了两步,忍着伤口处的火辣,慢慢抬腿,“卡寨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事会发生,聚集在一起,冲向了那边。”
贾行云顺着彪子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缝远眺,远方依稀可见一座模糊的石塔。
此时,密集回响的枪声中夹杂着无人机的轰鸣。
三人头顶掠过一架无人机,重复播放着俊温的声音“所有人,到石塔集合……”
俊温无碍,通过无人机广播,第一时间收拢部队,有了统一指挥,所有瓦拉庄园的士兵不管在哪,都朝石塔突围。
贾行云带着彪子、春子,绕着起伏不定的地形,朝石塔的方向前进。
有骨钱令的压制和荷瓣剑的威力,贾行云等人走的很轻松,一路上救了不少人。
不知不觉就收拢了五十余饶队伍,贾行云以绝对的武力赢得士兵们的敬意,临时当起指挥官。
他对军队的体系有完美的接触,将人分成侦查、突击、掩护、预备、救援等队。
有了密集火力的打压,骷髅兵难以近身,贾行云落得轻松,收了荷瓣剑以防过度使用,导致身体虚弱。
受过军事训练的队伍就是不一样,组织起像模像样的火力交叉推进阵型,稳扎稳打,像滚动的人流,一路碾压。
碾压的队伍,滚起雪球,沿路救助的人员越来越多。
盘旋的无人机也发现了这里的大部队,俊温的声音不断响起,指挥就近的股队伍朝贾行云靠拢。
人更多了,火力更猛了,重逢的兴奋,劫后余生的喜悦,渐渐代替了哀愁的气氛。
贾行云在队伍中间闲庭信步,收集着“经验”。
骨钱令山河中的红光越来越多,依稀迷雾渐渐浓稠,如柳絮、云棉、彩霞。
涓涓细流般的红色被摄入骨钱令,初时很暴躁,慢慢沉稳安静。
贾行云总觉得少零东西。
这些红光汇集而成的红雾,少了灵性,如无魂的“活死人”。
“报告。”临时充当侦查队长的春子跑到贾行云身前严肃立定,后背冲锋枪,敬个军礼,“即将进入象葬之地,要不要绕校”
“象葬之地?”贾行云咂摸着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恍然,不忘回礼,撤手,“卡寨大象死亡后的埋葬地?”
“是的。”春子一本正经,声如洪钟,“不止卡寨,方圆驯养大象的部落、族群,但凡有大象死亡,都会越簇进行葬仪式,簇也被称为象牙山。”
“你是担心会出现骷髅象骑?”贾行云完这话,春子再也绷不住,身形一跨,往前两步,望着四周脸上渐起担忧的士兵,压低声音道:“老板,不会这么邪门吧?”
贾行云也不想这么邪门,但是,墨菲定律,就是怕什么会来什么。
这边刚依据地形摆好防御阵型,前方就烟尘四起。
骷髅兵参杂着高大的骷髅象乱哄哄涨潮般涌了过来。
灰白的涌动浪潮线越来越近。
每具骷髅象背上都站着一具银白色的骷髅兵,眼中的红焰明显浓郁过灰黑的普通骷髅。
漫山遍野,骷髅象如装甲车,骷髅如鬼子兵,贾行云的队伍如远征军,时空错乱下,再度交锋。
声势浩大的场面吸引来数架无人机,待看清局势,先在骷髅军团中投了一轮弹。
震耳欲聋,火爆冲,只一瞬就将人拉到战火纷飞的战场。
骷髅军团被大片大片焚烧,发出淡淡的幽蓝磷光。
轰的一声巨响。
上居然爆掉一架无人机。
火球绽放,浓烟滚滚,栽进骷髅群,再度升腾出一团黑红的蘑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