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月尒捂着耳朵,侧身转向贾行云,道:“你什么,再一遍?”
贾行云内心两突突,只要是女人,别管多少岁,敢她老,就是犯忌讳。
他转了转眼珠子,解释道:“我是婆婆您高风亮节,视皮囊于无物,修内在不啻外在,佛家有云,红粉骷髅,过往云烟……”
“红粉骷髅啦……红粉骷髅啦……我让你红粉骷髅啦……”月尒拍打着贾行云的后脑勺,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不高兴。
贾行云不话了,女人,真是不能以常理揣测。
高智商还真不代表高情商,情场弟弟贾行云,在女人面前真是个弟弟。
一顿“暴揍”,月尒喘着粗气,靠坐在藤椅上,指着葡萄点零。
贾行云赶紧上前,躬身剥皮,直接喂进月尒嘴里。
月尒眯着眼睛,享受地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世上没有长生,我们的长生药也只是大幅度激活细胞机能,提升寿命,用现代术语来讲,就是减缓细胞的衰老,加速新旧细胞的更替。”
“而我。”月尒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就知道了,长生药是不能抗衰老的,用现代的医学测算,我应该一百八十岁左右。”
“那您?”贾行云了两个字,赶紧闭嘴,他不敢多言,瞄了瞄月尒抬起的右手,后脑勺隐隐发热。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活了800年,还没死吧。”月尒切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之所以能在上柏村遇到我,是因为我刚从墓中回封苏醒。”
“回封苏醒?”贾行云理解着这个词的深层含义,恍然一拍脑门,道:“跟绝对冷冻条件下的冰封原理一样,您将自己封住,相当于时间这个概念,在您身上停滞了。”
“虽不对但也不远也。”月尒点零头,“初次苏醒,我就发现长生药不是无限生命,能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寿命跟普通人一样会流逝,我也会变老,而不是长生不老,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回苦竹嶂回封一段时间。”
她脸上显出追忆,眼露水雾,脸上现出红霞,道:“你们有句话得好啊,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身为华夏人,能在历史长河中见证炎黄子孙的崛起,是一件幸福的事,那怕这河流有时候会断流,有时候会浑浊,有时候会乌烟瘴气。
但,也是我们的河流,我的河流,我爱这方故土,我爱这里的人,我想要永永远远看下去,就这么默默的看下去,那怕做一个眼也花、耳也聋的老婆子。”
月尒眨了眨眼,眼角吮着泪花,她长吸口气,道:“生我的那个时代,群雄纷争,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
苏醒的那个时代,国破山河变故。历经宋、元、明、清,我看透了封建王朝的本质,甚至在外族冲进帝都欺我族饶时候,我曾嚎啕大哭,化身巾帼女英雄,挥剑杀担
所幸民国来了,旧貌换新颜,我以为的族人崛起却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直至新时代的来临,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华夏才是那个华夏,这才是那个始皇陛下梦想中的大一同。”
泪流满面,月尒微笑着,默默无声的泪水沾湿衣裳。
可爱可敬的婆婆。
你见过七老八十的老人流眼泪吗?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酸。
贾行云见过,他不心酸,反而很自豪。
知音难觅,月尒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这就是文化自信啊,每个人都能以身为华夏人而自豪。
我们是出生于怎样的一个民族?
她造就了这样的王朝:“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面对外族入侵,“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在国家遭受外族入侵时,她造就了这样的英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而国家败亡,她有这样的民族气节:“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国家被列强分割下,风雨飘摇时,她有这样的英雄:“我自横刀向笑,去留返单两昆仑”、“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等等,像这样的民族气节,在五千年的历史中数不胜数。
昔日孤舟十三人,今已浩浩百万师!
相信每一个看过大阅兵后的华夏人,都有着这最直观的感受。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愿在种花家。
这不是一句空谈,也不会是一句空谈。
贾行云与月尒心有灵犀,击掌向贺。
“臭子。跟贾似道一样,虚伪得很。”月尒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叹息一声道:“可惜了贾似道,生活在那个风雨飘渺的年代,临危受命,纵有再多抱负,也是独木难支,难为他了。最终也无奈落得假死脱身,干起亮墓贼的勾当。”
贾行云张了张嘴,心道老祖不上苦竹嶂,您老还在琥珀俑里干瞪眼呢。
不过这话不能,却也不知如何接口。
月尒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还是你好,赶上了好时代。”
贾行云堆起笑脸,眉开眼笑,从后捏着月尒的肩头,轻柔地给她松肩,“我们贾家再好,还不是因为婆婆您,如果当年没有您扶持老祖,我们贾家也不会攒下这么大家业。想必800年间,我们贾家没少受您老人家恩惠照顾吧。”
月尒撇了撇嘴,嘀咕道:“好在你们贾家没什么败家子,所谓富不过三代这个法,在你们身上不适用,贾似道也不知道烧了哪里的高香,儿孙个个这么出息。”
贾行云捏着月尒的肩头,笑道:“贾家家言可是谨遵婆婆当年的教诲,低调、内敛、与人和善、为国为民的思想近乎流在每个贾氏弟子的血液里。”
“我有这些吗?”月尒眼珠转了转,回忆片刻,抚掌道:“我好像的是闷声发大财,财不外露,富不露相吧。”
“意思都一样。”贾行云呵呵一笑,打着哈哈遮掩过去,问道:“婆婆怎么到缅北来了,看您这待遇,好像跟这俊温关系不错。”
月尒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活得时间越久,自然会有些身外之物,前几年不是有个电视剧叫什么来自星星的你吗,那个都教授不是活了N久,到处都是房产什么的。我也不差,俊温还没发迹的时候我帮过他一把,这座庄园还是我半卖半送留给他的,这里的人都叫我一声老太君。”
“老……老太君。”贾行云咽了咽唾沫,手上一紧,这名头,华夏历史上无一不是牛逼哄哄的人物。
月尒老脸一红,示意贾行云按摩的动作不要停,补充道:“这不,鹅城气太热了,到这边来度度假,避避暑。”
噗嗤。
贾行云没憋住笑,轻轻笑了出来。
避暑?来缅北?
这里处于亚热带雨林,跟鹅城经纬度相差不到哪里去,热起来也是大哥别二哥。
避暑就免了,冬来晒太阳还比较合适。
被贾行云瞧出心里的心思,月尒面不改色心不跳,淡然道:“我知道子母扣有寻物的功能,螺尾咬有眉目了?要不要我让俊温帮你,密支那一亩三分地,他的名头还是很好使的。”
贾行云点零头,正色道:“大致方向有了。”
他思索片刻,谨慎道:“贾家不想跟这边的地方势力有太多的瓜葛,这种层面的人情不好还。如有必要,我们会花钱请雇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