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贾总的意思是?”
“重点是人气,有了人气,就算百去存一,下面的项目也不会太差。”贾行云脸色沉重,指着五四路与中山西路的西北片区,道:“这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区。”
“国家大力推行匠人精神,但是在这一切向钱看的的浮躁社会,能沉下心来做实事的人越来越少,现代人生活压力大,节奏快,碎片时间多,但是每个人心中何尝不想慢下来,否则,农家乐形式的体验田慢生活概念怎么会火。”
贾行云舒了口气道:“非物质文化遗产区不是卖产品,是卖过程,卖参与度,卖历史厚重感,卖文化认同福
比如龙门林村盒箩,又被称为归宿盒箩,寓意女子找到了好夫君和归宿。
这个项目就可以针对年轻人,我们赋予盒箩爱情的象征意义。
我们可以请来匠人现场制作,从青竹划片开始,演绎成品的过程,鼓励游客参与,但是这种方式,一般来讲吃力不讨好。
我们可以结合现代商业,制定积分模式,比如参与时长积分多少,参与流程积分多少,解答非物质文化相关题目积分多少,提出整改建议积分多少,积分可以当钱花,可以买成品,也可以在华龙文化旗下任何产业当钱消费,这种双赢模式下,是不是潜移默化培养了游客的文化素养?”
贾行云见高管中有人对独属鹅城文化的林村盒箩不了解,接着分析,“再比如,国人熟知的京剧、刺绣、陶瓷、木雕……”
“为什么这些国粹受众面?就是因为不接地气,各自独立,保持原汁原味的同时失去了传唱度。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京剧的唱腔国人难以接受,那么我们就从京剧的故事入手,造型服饰入手。
像《风筝误》被列为中国十大古典喜剧之一,以关目新奇和针线绵密着称,连梅兰芳的作品《凤还巢》都脱胎于本剧,这么出名的曲目我相信各位很少有人知道。”
贾行云见众人麻木地点零头,笑道:“主要讲述了风流才子韩琦仲和纨绔子弟戚友先因放风筝而误入情场的故事,放在现代就是典型的情爱,我们用现代文本演绎其本质,原工人文化宫保留下来,用作剧场,不仅免费给游客看,还将观看时长纳入积分。
我们还可以依托琥珀产业链,在顿牟轩推出传统艺术制品,京剧脸谱系列可不可以?四大刺绣套件可不可以?非物质文化遗产琥珀收集牌可不可以……”
贾行云畅想着,华夏传统文化之所以受众面越来越窄,要么太高雅,要么华而不实,要么过程太枯燥,要么成型太慢。
想要人接受,还得放低身段,融入现代元素。
这是个费钱费神的过程,是个回收成本缓慢的事情。
好在。
贾家,不缺钱。
等到有朝一日,外国冉国内来旅游,不是冲着基建狂魔,山川河水,而是冲着华夏传统文化,感受东方魅力来的时候,贾家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贾行云希望那一不会太遥远。
贾行云忙。
很忙很忙。
旧街改造项目涉及方方面面,开不完的会,聊不完的细节。
搬迁商户的补偿款,这个反而不用担心,打造步行街的时候政府就动迁过一次,这里的产权很清晰,归属市政府。
步行街被围了起来,数支施工队连夜进驻,依据图纸紧锣密鼓,热闹场面堪比当初施工轻轨西湖站。
忙得连轴转的贾行云突然一下就轻松了。
华龙文化人才济济,他负责大方向,手下人细节跟进,统筹全局的他反而觉得无事可做。
闲暇下来的贾行云想起因湖心岛事件进局子的时候没看到江晓蔷。
虽然她不属于市局编制,但发生这么大事,江晓蔷消失一般,不太合常理。
好歹是朋友不是。
贾行云划开手机,又关上,三番四次,还是没忍住,点开微信,找到江江江酱的头像。
“几没见,怪想你的,你在干吗?”
贾行云自嘲地笑了笑,把输入的话逐字消除,换了一句,“嗨,江警官!我在西湖,下班吃饭啊。”
滴。
将手机杵在下巴处,傻乐的贾行云听到微信有消息传来,赶紧打开来看。
茜茜要努力鸭:哥,我回龙川了,明再回鹅城,老豆的事早晚要面对,我想了想,还是回来拜祭下老豆。
贾行云秒回:行,路上心,有什么事记得告诉哥。
茜茜要努力鸭: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很强大。
贾行云想了想,转账一万给对方,道:细猫的医药费应该还没交吧,不够告诉我。
迟疑了很久,孙茜西收了钱。
茜茜要努力鸭:我会还你的。
贾行云没有再客气话,以孙茜西的性格,什么都是多余。
有个妹妹照顾也挺好的。
贾行云嘀咕一声,等了半,江晓蔷的微信也没回复。
他捏起下巴嘶了一声,沉吟片刻,关掉微信,通讯录里翻到标注为老师的备注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phoneyoudialedisnotbeanserforthemoment,pleaserediallater。”
花都大学,南门,江边。
头发黑灰带白,杂糅如草。
衣着质朴,精神萎靡的老人盯着手中的电话良久。
电话响个不停,来电显示贾行云三字。
接还是不接,刘青山没有任何犹豫,任由电话连续响了三遍。
他长舒口气,将手机静音放入裤袋。
刘青山望着江面上船来船往,脑海中近段时间来的回忆,如幻灯片连番播放。
“刘老,考虑到您年事已高,您还是回家享福吧。”
“老刘啊,考古队出了这么大事,也不是要你负什么责任,这么的,门卫室的老张住院了,你去顶几班,好吧!”
“教授,咱们这边有顾虑,您要顾全大局,院士的头衔……”
“学校这边没什么压力,您不用操心,对了,您好久没开课了吧,大教室的讲座先缓一缓,不急,您先休息一段时间。”
这还是话客气的,毕竟同事一场,高级知识分子圈子,话还算体面。
还有那话难听,阴阳怪气的。
“什么东西,死了这么多人,还有脸回来?”
“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考古队员是不是他害死的?”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咯,真是可惜。”
“要我,死了算了,还落个好名声。”
人情淡薄,孤家寡人刘青山,专业知识牛,脾气也硬气,没少得罪人。
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
连日来遭受的打击,让刘青山心力交瘁。
他苍老了很多,身体都佝偻了。
望着江水潺潺,似乎那声音尽是嘲笑。
那些草,那些船,那些景,若有若无的注视着自己,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
“你们在笑什么?”刘青山眼睛浑浊,心气低沉,看那花花草草极不顺眼。
无边的黑暗,无尽的嘲笑,还有墓中的过往,考古队特别是范晓红、韦世强的惨死,血淋淋的历历在目。
刘青山晃了晃脑袋,苦笑一声,感觉活了这么久,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