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喜盛道:“我数到五,你回答我好不好,五……四……三……二……一,好了,回答我,他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郭志明尽管已经疼痛难忍了,可他还是紧紧盯着红莲花。
红莲花已经吓得不行了,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我……我……”
陈喜盛又冷笑了两声:“看来你并不是很愿意回答我啊,你这样不给我面子,那这回你也惹到我咯。”
红莲花惊恐地看着陈喜盛,她颤抖着手放在身前摇着,她很想说她没有,但是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喜盛把自己的丑脸贴在红莲花脸上,他问:“你觉得我长得美吗?”
可此时的红莲花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啊。
陈喜盛用自己满是疮疤的脸在红莲花的俏脸蛋上蹭了蹭,他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我这样不好看,但是好不好看也要看跟谁比,跟你比,我当然是不好看,可跟那些更难看的比,我就也还行。但我也不能老是这么难看呀,这样吧,我把你的脸变成跟我一样,那我不就不难看了,你说对不对?”
红莲花吓得连跪都跪不稳了,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毁容可是比死还难以接受的事情。
陈喜盛招了招手,手下人立刻拿了一把短刀过来。陈喜盛拿着短刀,刀刃冲着红莲花,在红莲花雪白的肌肤上轻轻刮了两下,红莲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陈喜盛笑着问道:“我在你脸上画一个小乌龟好不好,龟壳上有格子纹的那种。”
红莲花惊恐地几乎要晕过去了。
郭志明很想爬上前,可是他却被打手一脚踩住了,那膀大腰圆的打手把他死死踩住,他根本动弹不得。
陈喜盛瞧了瞧郭志明,他对红莲花说道:“那傻小子还想救你呢,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拿着这把刀在那傻小子脸上划上一刀,我就不划你的脸了,好不好?”
“来。”陈喜盛把小刀塞到了红莲花手里。
红莲花手一抖,嘡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陈喜盛又把刀捡起来,再一次塞到了红莲花手上,他紧了紧她的双手,关切说道:“这回可要抓住了,再掉在地上我可要生气咯。”
说完,陈喜盛放开了红莲花的手。
尽管红莲花双手颤的特别厉害,可她还是拼命拿住了小刀,那把小刀都快能抖出一副画来了。
陈喜盛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他歪着头道:“去吧,去划吧。”
红莲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恐惧已经占满了她的脑袋。
被踩在脚下的郭志明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红莲花的。
陈喜盛看了看红莲花,又问:“怎么了,不想啊,那我只有划你的脸咯。”
红莲花更是浑身一颤,忙摇头。
陈喜盛又道:“哦,我明白了,你们这些小角儿出场都得要钱啊,这样,你划他脸上一刀,我给你五百大洋。”
红莲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郭志明眼神中露出绝望。
陈喜盛的声音如同魔鬼一样诱惑:“我给你一千大洋一刀……不然你的脸上就会多一只小乌龟……划了他你就有一千大洋……”
红莲花神色恐惧且挣扎,刀尖也晃得更厉害了。
郭志明的眼中突然流出了泪水。
便是在此时,门外一道声音传了进来:“噢哟,这是趟什么好差事呀,给这么钱。喜爷,这种好差事我也能干,要不您找我试试?”
陈喜盛一怔,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门口看去,此时,门口来了几个人!
来人正是高杰义一行人。
陈喜盛眯起了眼睛,他认出了高杰义。
那日在门头沟赌斗结束之时,八指郑勇嘱咐他不要得罪王八茶馆的说书人,郑勇虽语焉不详,但陈喜盛也不敢等闲视之。
他自然去调查了王八茶馆说书人的情况,王八茶馆是最大的书茶馆,这里头的说书人自然是京城最顶尖的说书先生了。
陈喜盛嘱咐人去探访了一下,可是却什么异常都没有查出来,他们就跟寻常作艺的说书先生没什么两样,这也让陈喜盛心生疑窦。
至于高杰义,虽说是个小学徒吧,但也还是入了陈喜盛的眼,陈喜盛倒还真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一见是高杰义来了,陈喜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之所以还没有对郭志明下狠手就是因为顾忌到王八茶馆的说书人。
所以陈喜盛让茶房去王八茶馆请这小子的父亲,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试出王八茶馆说书人的水来。
北京城毕竟是京城,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也有许多势力是他们这些流氓混混惹不起的。就算王八茶馆说书人他们惹不起,那他总得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正巧,这就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
一见高杰义过来了,陈喜盛心中微微一沉,终究还是把王八茶馆说书人给炸出来了,不过可惜来的只是个学徒。
陈喜盛再往后看了看,来的人他认识的不多,只认识一个张啸轮,这还是通过郑勇认识的,两人喝了一回酒,陈喜盛觉得这人太话痨了,而且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趟子手,后来就不跟他来往了。
再往后几人,他就都不认识了。
这会儿三寸钢钉曹先生没跟进来。
“志明。”郭文华颤声喊了一句。
说是不让郭文华跟过来,可他还是跟过来了,一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恶人踩在脚下,郭文华顿时睚眦欲裂,心肠寸断。
他就要赶紧扑上前,幸得田岚云出手拦住,田岚云死活不让他上前。
潘会长也跟着过来了,他见到眼前这一幕,也是眉毛剧烈抖动了几下,这分明是在侮辱人啊。
高杰义也立刻把眉头皱了起来,他语气顿时变得不善了起来:“听说喜爷有大买卖赏赐啊,兄弟我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陈喜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放在平时别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早废了对方了,但也正是因为他摸不清高杰义的底,高杰义越是这么有底气,他就越是心中没底。
陈喜盛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位小兄弟说笑了,我就一闲散人,哪里来的能耐赏赐别人买卖。”
高杰义抬了抬下巴,问道:“那这位又是怎么回事啊?”
陈喜盛扭头看了被踩在地上的郭志明一眼,说道:“哦,这人啊,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一个小子,过来就要打我,嘿,结果自个儿没站稳,还摔在地上了,这不,我底下一兄弟在给他踩踩背呢,省的他老站不稳。”
高杰义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踩舒坦了吗?舒坦了就赶紧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