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会长顿时眉头紧皱。
高杰义也立马道:“对啊,这事儿可不能这么完。这样吧,潘叔,这事儿您交我了,我来处理,您看怎么样?”
潘会长看看身边的人,最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得嘞。”高杰义得了命令,兴冲冲地跑到被钉在柱子上的刘公公面前,用手拍他的脸,问道:“孙子诶,叫什么名?”
刘公公都快吓哭了,哭丧着脸道:“小人刘喜儿。”
高杰义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问道:“以后还来捣乱嘛?”
评书门的先生们全吓一跳,嚯,这么狠啊?
只是田岚云看的痛快,大呼过瘾。
刘公公伸手捂脸,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高杰义却道:“别介啊,您要是不来了,我们这老少爷们儿可开不了张了。”
“啊?”刘公公有些发愣。
高杰义骂道:“瞎啊什么?给钱!把这里打成这样,你不得赔偿啊?”
刘公公认命道:“赔,我赔。”
高杰义看了看满地的桌椅板凳,说道:“你瞧瞧你把人家的店给砸的,赔钱,五十个大洋。”
“五十个?”刘公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杰义又是一巴掌抽过去,喝骂道:“刚才要打人的时候,你不是嚣张的很吗?还一人二十块大洋,这会儿小气了?”
刘公公嘴巴都被抽歪了,他想到上次挨打还是在宫里的时候,自从出宫之后他在外面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哪里挨过打啊。
这一挨打,就又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宫里面对那些贵人小主子的样子。他本就吓破了胆,现在又被高杰义如此凶恶地对待,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无不应允道:“赔,我都赔。”
评书门的先生们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这高杰义凶起来,可比混混还狠啊,这人哪有读书人的样子啊?
尤其是赵日华,愣是给吓一抽抽,他昨个儿可跟高杰义吵得不可开交啊!
高杰义对这群太监可是强横之极,不是打就是骂,还逼着刘公公赔了一大笔钱,包括这里的修缮费用,还有田岚云的医药费。
甚至包括评书门赶过来帮忙的先生们的误工费,刘公公自然是满心不情愿的,但是一想到刚才那么恐怖的钢钉,他就都认下了。
这也让评书门的诸位先生们有些惊愕,这些特别难搞的不讲理的太监们现在居然一个个都这么好说话了,这也太软骨头了吧?
高杰义冷笑了两声,笑眯眯地对刘公公说道:“刘公公是吧?您以后可得常来捧场啊,咱这哥们弟兄都指着您发财呢。”
这话说的评书门的先生们都不好意思了,就刚才这一会儿高杰义就给他们一人要了二十个大洋的误工费。
他们本来也没开工啊,而且就算开工一天大概也是挣不到二十的。毕竟说书这门艺术,不是京戏,人家那是真赚钱,自己这个,做好了顶多算是个中产阶级。
所以这些先生们都有些心虚。
刘公公眼泪都出来了:“您就是借我一胆,我也不敢了呀。”
高杰义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介啊,您要是不来了,咱爷们儿怎么赚钱啊?”
刘公公求饶道:“我真不敢了,您就饶我这一次吧。”
高杰义道:“一趟算一趟,这一趟的事儿,咱们就这么了了,欠我的钱,明天早上给我送到王八茶馆去,听清楚了吗?”
刘公公忙道:“听清了,听得真真的呢。”
高杰义扭头问田岚云:“田师叔,您瞧着怎么样?”
田岚云摆了摆手:“行吧,就是觉得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高杰义道:“那简单呐,要不您替一段我杰魁师哥的场子,您就在这儿说书骂他们太监半个月,这怎么样?”
田岚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评书门的先生一听,却是个个神色精彩!
“啊?”刘公公也是一呆。
高杰义对刘公公笑着说道:“也欢迎您常来啊。”
刘公公哭丧着脸。
高杰义冷笑一声,道:“得了,滚吧。”
刘公公委屈道:“我这,我这也走不了啊。”
高杰义朝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找人把他的钉子给起了。”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伙计去找锤子了。
这事儿也算这么平息了。
王杰魁上前来,拱手道:“杰义师弟,师哥多谢了。”
王杰魁是下右门杰字辈的大师哥,他年纪最大,现在已经有44岁了,在北京城还是很有名气的,不过现在还远没有十几年后净街王的那份架势。
还要再等十来年,等三十年代广播评书兴起的时候,王杰魁那时候才是大放异彩,只要他一开始说书,街道上的人立马都涌到商店里听广播了,街上顿时一空,所以他被人称为净街王。
而那时候的王杰魁已经五十多了,所以评书这行当想成名立蔓儿不容易,这行是没有年少成名这回事儿的。
三十来岁能小有名气就算不错了,四十来岁能出名就已经很好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评书门人都觉得高杰义年少轻狂的原因。
高杰义也随意挥挥手:“没事,杰魁师哥您甭客气,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王杰魁慢吞吞道:“还是要感谢您的,要不是您及时赶到,这得出大事儿了。您前面是没看见啊,那打的可凶了。桌椅板凳弄破了好几个了,桌上的茶壶也给弄碎了。”
“就那个青瓷的茶壶,里面装的可是上好的茉莉花茶啊。就这茶壶啊,还有讲究,它有瓷器,有紫砂的,还有金属的,当然了也还有竹木制的,现在也有人用起了玻璃茶杯了。”
“这每种茶杯啊,它能泡的茶的种类是不一样的。就拿咱们北京人常喝的茉莉花茶来说,那竹木和金属的就泡不出它的香气来……”
高杰义倒吸一口凉气,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您甭展开了,我知道了。”
王杰魁微微一怔,又慢悠悠道:“哦?师弟,您还真有学问啊,瓷器还挺懂。不过我还没说完呢,就刚刚打翻的这壶茉莉花茶啊,这茶也有讲究,单这茉莉花茶就能分成好几种……”
高杰义顿时无语。
就连话痨张啸轮也有点吃惊,其实张啸轮的话痨是间歇性的,他是刚走镖回来的那阵子特别话痨,平时的时候只是话多一些而已。
不过这也看谁,高杰义老怼他,他也就不在高杰义面前话痨了,省的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王杰魁是真能聊。
净街王王杰魁的艺术特点就是出了名的细致,他最擅长说包公案,一个清晨泡茶的小小情节,也能被他说上足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