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
高杰义却是想到了那日他跟金单在街上斗艺的场景,他就是在这一张一闭之间,把铜子儿变走的,他管这个戏法叫做金钱飞渡。
他是在变戏法?
还是说……在热身?
稍顷之后,他双手同时一松,骰子竟然不见了。
快手卢揭开面前的面巾,这面巾下面竟然出现了两枚骰子,原先这下面可只有一枚啊,而且这期间快手卢连动都没有动过面巾。
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人都懵了。
皮尔卡皮箱有些惊叹地鼓起掌来。
快手卢再把面巾盖上去,再一掀开,两枚骰子不见了。
难道去了骰盅里面?
所有人都如是猜测。
快手卢揭开骰盅,果不其然,这骰盅下面居然真的有四枚骰子。
围观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矿山三兄弟也是看的一怔,这是要干嘛?
赵经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老月行的高手路子有点野啊,平时没见过哪个老月这样玩赌啊。
快手卢单手拿骰盅,把骰盅再度盖了回去,然后再提起来,这桌子上的骰子只剩下两个了,有一个不见了。
众人看的一愣。
然后快手卢把骰盅再盖回去在,再提起来,这骰子就剩下一个了。
最后,快手卢又盖回去,再提起来,又少了一颗。再盖再提,这下面就彻底没了。
快手卢最后骰盅给扣回去。
然后拿出面巾仔细地盖住骰盅,面巾慢慢围了过来,也慢慢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快手卢的指头也在这间隙里面疯狂地动着。
最后面巾把整个骰盅都包裹住了。
快手卢从鼻子里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抓住了骰盅,动作幅度很小地摇动了起来。
骰盅里面传出来骰子的碰撞声音。
皮尔卡皮箱听得一脸纳闷,骰子又回去了?这是什么点数啊?
快手卢闭着双眸认真感受着,稍顷之后,他停了停下来,他把另外一只手拿过来,去解开绑在骰盅上的面巾。
解开扣子之后,他把面巾慢慢从骰盅上拿了下来,这黑色的骰盅也在众人的视线中慢慢出来。
最后,快手卢把面巾全部拿下来,放在了一旁。
然后他用两只手抱住了骰盅,他双眸紧紧闭着,小指和无名指夹住了骰盅最末端。
快手卢闭着眼睛,慢慢呼吸着。
所有人都不敢催促他,都闭着气等着,所有人都把心提起来了。
连盯着张啸轮的那几位也都看向了台上,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台上给吸引走了。
此时,突然一股风吹了过来。
快手卢左手指节微微一勾。
放在一旁的面巾似乎被风吹到了,竟被吹了起来,往上一扬起,盖在了快手卢的左手之上。
而快手卢的右手和骰盅是露在外面的。
快手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拿出右手去掀开了盖在左手上的面巾,他压着声音道:“可以开了。”
皮尔卡皮箱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快手卢左手慢慢提起骰盅。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台上。
输赢就在这一把了。
矿山三兄弟心都悬在嗓子眼。
赵经理也紧张到了极点,先前一把他已经输了,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骰盅慢慢往上提。
第一颗显露出来了。
是一只角立在桌子上的。
矿山三兄弟顿时振奋不已。
赵经理则是紧紧地抓住了拳头。
骰盅继续往上提。
第二颗也是一只角立着的,就立在第一颗之上。
矿山三兄弟都已经紧张地面目狰狞了。
赵经理则是眼睛都盯得红了起来。
台下所有人都在注视这紧张的一瞬。
张啸轮扭头看向了高杰义。
高杰义冲他使了个眼色。
张啸轮缓缓点头。
台上,骰盅继续往上抬,第三颗也显露了出来,竟然也是一只角立着的。
三兄弟激动不已,没输没输,这就已经打平手了,只要最后一颗还堆在上面,他们就赢定了。
赵经理则是眼中猩红之色都要喷薄出来了。
皮尔卡皮箱也用双手捂住了嘴,难道他今天就要见证一个奇迹吗?他从来不败的记录要在中国被打破吗?
骰盅终于全部抬了起来。
第四颗出现了,它也是一只角堆在上面的。
没错,皮尔卡皮箱完成了三颗骰子立着,而快手卢完成了四颗,他赢了。
房三爷激动地吼了出来。
众人皆是振奋。
赵经理则是眼前一黑,一口热血涌了上来。
皮尔卡皮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之色。
快手卢也松一口气,可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出来。
骰子……倒了。
众人的反应说起来有很多,但是从快手卢把骰盅完全揭开,到骰子倒塌,中间时间不过一秒钟而已。
换句话说,在众人眼中看来,骰盅抬起之时,骰子就倒了。
“还是不如原来了。”快手卢双眼一翻,晕倒在场。
不靠谱的年轻信客刘小四揣着手,晃悠着,在下午的时候终于晃悠到高杰义家门口了。
其实刘小四出来的挺早的,他上午就出来了,走路的话,半个多时辰就能到高杰义家了。
而且以刘小四的脚力,只会更快。
但是这小子呢,心里琢磨的事情比较多。他当然知道高杰义出手大方了,但是上次是要他帮忙,才会给他几块大洋的,可他这次是来道喜请赏,人家恐怕不会那么大方。
要是跑这一趟才弄几个铜子儿,那刘小四心里就有些不甘愿了。
所以刘小四晃悠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想着,这上门恭喜人家,也不好空着手去啊,这多失礼呀。讨个喜钱,也不能干张嘴啊。
手上总得拎着点什么吧,这总得有投入才会有产出啊。所以刘小四咬了咬牙,去喜饼店里买了一盒喜饼准备上门给人送去。
但是他又觉得这喜饼有点拿不出手,人家一出手就是四百大洋的主儿,能瞧得上他这破烂喜饼嘛?
可是更贵的,他也没有钱买。
刘小四纠结了半天,还把自己给纠结饿了,然后他干脆又把喜饼拆出来,自己咬了一口。
然后又觉得不好吃,结果他又把咬过的那一块偷偷藏到盒子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包装恢复原样,然后他又回到喜饼店里,把饼子给退了。
拿着十个铜子儿找了个二荤铺吃了碗烂肉面,现在吃饱了,兜里也没钱了。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就没有送礼的命。
人家这种大户人家肯定也瞧不上他送的东西,得了,兜里没钱了,他也就不瞎琢磨了,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半个媒人,上门要点喜钱不过分吧,人家这种大户人家能跟自己一般计较嘛?
等会儿自己嘴甜一点,要一块大洋估计是可以的。嘿,这都够自己出两趟远门了。
刘小四擦着鼻涕,揣着手寻摸了一下,终于找到了高杰义他们家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秦致远也去王八茶馆说书了,这个小院里面就只剩下佟小六和那二爷这爷俩了。
佟小六靠在门框上单相思,这段时间他消瘦太多了。他本来就是大伤初愈,现在又是相思成疾,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很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