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这场赌斗他们势在必得。
于家村内。
三兄弟的精干手下已经全部在院子里面等候着了,这些人全是一等一的好手,是从矿山的腥风血雨里面闯出来的不要命的狠角色。
打架搏命最重要的是一个狠字,后世很多所谓的武术高手为什么战斗力不行呢,不是传统武术不行,而是他们只练武术架子和套路,没有实战啊。
平时练习的时候,都是你这样打,我那样打,都是商量好的。一旦真正实战起来,敌人谁跟你商量,人家凭借一股子狠气,几下就把你给撂倒了。
这院子里面站着的这些角色,随便挑出来一个,就能去后世横扫所谓的武术宗师。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是乱世,这年头的武术高手那手上都是有真功夫,有人命的,那功夫可不是虚的。
就拿张啸轮来说,他走镖的时候是跟强盗搏命的,那是真正见血杀人的,一般人能是他的对手吗?
不过这些手下也已经足够厉害了,也是见过血的,这么多人一拥而上,怕是也没几个人扛得住。
高杰义看了看院子里面站着的这些目露凶光的狠角色,顿时心安了不少,就算赌斗失败了,最不济也能安全离开嘛。
高杰义捅了捅一旁站着的张啸轮,他问道:“哎,张大哥,这群人怎么样?”
张啸轮目光有些沉重,他道:“跟我们镖局自然没法比,但是跟城里的混混比起来,可强太多了。”
高杰义微微点了点头。
屋里,今天要上场的雷毕父子,快手卢还有小二子三人站在了厅堂里面。
矿山三兄弟与他们对面而站。
段二爷高声一喊:“倒酒。”
下人过来倒酒。
矿山三兄弟同时端着酒碗,看着对面站着的几人。
段二爷捧着碗,盯着三人认真地大声说道:“几位,今日是我三兄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也是门头沟煤窑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是我们于家村乡亲们生死存亡的时候。”
“我们的生死全部系在您诸位的手上,今日无论成败,我三兄弟都承诸位天大的人情。若今日能成,诸位就是我三兄弟救命恩人,往后,我三兄弟自当以救命恩人尊敬。若败,我三兄弟亦不敢有怨,依然感谢诸位相助之恩。”
快手卢端着酒碗,小声问道:“真的啊?”
“你说呢?”房三爷冷眼瞥向了快手卢。
快手卢顿时面色一滞,然后立刻垮了下来。
小二子有点想笑。
段二爷也没理快手卢,他端起酒碗,大声喝道:“几位,拜托了。”
院子里面一众好汉齐声高喊:“几位,拜托了。”
声势浩荡,声音震得房子都仿佛颤了几下。
快手卢更是吓了一哆嗦,差点没站稳,碗里的酒都撒出来了。
三兄弟敬酒,而后全部一口干掉。
雷毕、郑生秀还有小二子也是全部一口干掉,快手卢看了看旁边人,也赶紧端起来酒碗,一不小心拎的太快,酒又给撒出来了。
“好。”
众人喝罢,全把酒碗摔在了地上。
砰。
气势恢宏。
快手卢慢了好几拍,人家都把碗摔了,他这酒还没喝呢。快手卢顿时有点懵,然后他索性也不喝了,就把碗给摔了,结果也不知道是他没用力啊,还是这碗太结识了,扔到地上居然没碎。
快手卢脑子一懵,好尴尬啊。
“出发。”金刚腿图老大大手一挥。
“好。”
“好。”
“好。”
院子里的好汉发出震天响的呼喊声。
快手卢又悄悄往碗上踩了一脚,靠,还是没碎。
一众人出发了。
段二爷环视厅堂和院子一眼,疑惑问道:“我高兄弟呢?”
这会儿高杰义已经跟他们称兄道弟了。
房三爷也在找。
下人来报:“二爷,小高爷说他跟张八爷不跟在您队伍里了,他跟着围观的百姓一起过去。而且……”
段二爷问道:“而且什么?”
下人道:“而且小高爷还在寻衣服,专找咱们下人的有破洞的衣服。”
房三爷疑惑不解:“他这是做什么?”
段二爷嘴角抽抽:“躲人群里呗,还不是怕被人认出来,真行。”
房三爷摇摇头:“嘿,还真够谨慎的,哎,二哥,他在外面是个什么身份啊?”
段二爷回道:“他不是说了吗,是个茶馆里的说书学徒。”
房三爷嗤笑一声。
图老大一本正经道:“没准是个说相声的。”
段二爷和房三爷同时扭头看他,段二爷问道:“大哥,您是在开玩笑吗?”
图老大反问:“不明显吗?”
段二爷和房三爷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矿山三兄弟一行人出发了,对面的人也来了,在搏命擂台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势力。
摆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领导了,他们这边坐着的是矿山三兄弟。对面坐着的是矿区联合会的那帮人。
在领导人后面站着的就是双方的势力和打手了,全都是精干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最后面站着就是围观的矿工和周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了。高杰义和张啸轮就混在这里面。
房三爷坐在最前面,还时不时扭头往后面看,他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高杰义和张啸轮,这一瞧,他差点没笑出来。
不怪房三爷,委实是这俩人的打扮太有趣了,他们原本上山是戴着将军盔帽子的,现在也不知道又上哪儿找来了两个脏兮兮的帽子,上面还有破洞。
这两人来的时候还穿着大褂,干干净净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翻出来了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太阳一照还油光发亮。
而且这两人本来就已经在脸上化妆了,现在更好,估计是找煤灰在脸上涂抹了几下,现在脸上也黑漆漆的。
张啸轮还好,站着还有个站着的样子,依旧是雄壮无比,很有精神头。
高杰义就有趣了,耷拉着肩膀,两只手也塞进了袖子里面,脑袋半低不低,还时不时伸手擦一擦鼻涕。
这分明就是村里的邋遢小年轻嘛。
还别说,就高杰义这模样,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违和。要不是房三爷早知道高杰义在这人群里,他都认不出来。
房三爷无奈摇摇头,这小子是有多怕被人认出来啊?
房三爷心中也在琢磨,这小子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难不成真在外面说书?
其实这也是高杰义想要达到的效果,先前郑生秀的那一番话,反倒是正好让他把自己是说书人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以后不怕查了,就算查到了他是说书的,那他本来就是说书的嘛,至于更深层的身份,你有本事就直接去会友镖局当家的那边问去,不然高杰义不怕露底。
一般人没办法问到会友镖局当家人那里,向城里混混同行打听的时候,汪老鱼就是高杰义埋下去的钉子,这里就会被挡回去了。
但这些终究都是虚假的,高杰义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助力,是能够找来人帮忙的,而不是自己瞎扯虎旗骗人。
房三爷看了看高杰义,也就不再关注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