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们还挺开心的,后来他们就发现自己被高杰义坑了,他们被举的这么高,就发现自己下不来了。
断腿拜相啊,混混行多少年没有这么局气的人了,也没有这么狠的人了,这等盛名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你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耍光棍,岂能承受的了这种大名声啊。自从这名声传出去之后,北京城多少混混想找雷毕斗狠,幸好这爷俩藏得深,不然累都累死了。
所以他们太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斗狠,混混行跟别的行当不一样,只要你盛名在外,有自己的人物字号,就会有别的混混跟着你,你就能组建自己的势力,甚至于去抢占别人的产业。
八指郑勇就是这么干的,当年八指郑勇就是去铁拐老赵的宝局子里面立了棍儿,有了自己的人物字号,然后自己的势力和实力才变的越来越强,最后反倒把铁拐老赵的产业给占了,方有了今日的天桥四霸天。
他们缺一场轰轰烈烈的斗狠,而高杰义正好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次机会,他们想不来都不行。他们还没法去对面,因为矿山三兄弟落在下风,他们替下风翻盘,这才是真正的轰轰烈烈。
而此举,是会得罪矿山联合会,但是会交好这三兄弟啊,他们也是会有靠山的,况且以后他们是在北京城里混,又不会在矿山跟他们争斗。
总之,这一场他们必须要赢,赢了就有了在北京立足的根本。输了,那就是煤矿下的一堆烂泥。
一番客套完成之后,几人往里面走。
郑生秀突然问道:“二爷,三爷,敢问一声,小高爷可曾来到啊?”
房三爷指了指高杰义道:“在这儿呢。”
郑生秀瘸着腿走过去,笑了:“小高爷今儿这打扮可新鲜呐。”
高杰义抱拳道:“见笑了,见笑了,敢问老英雄有何指教啊?”
郑生秀眯着眼睛:“不敢当,只是想感谢一下小高爷罢了,给我们爷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高杰义道:“不必客气。”
郑生秀看了看高杰义的眼睛,似乎意有所指道:“怕是小高爷不是普通读书人家的儿子吧,我们去打听过北京大学可没您这么一号人物。”
矿山三兄弟相互对视一眼。
高杰义看看郑生秀,又看看矿山三兄弟,他笑了:“我呀,就是茶馆里的一个小小的说书学徒,不值一提。”
矿山三兄弟满脸不信。
就连郑生秀都不相信,一个小小的说书学徒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
郑生秀笑道:“小高爷不对我们交心啊。”
高杰义却道:“您瞧,您还不信了,怎么着,是看不起我一个小小的学徒,觉得我不配和各位英雄交朋友了?”
“不敢,不敢。”郑生秀道。
房三爷却大包大揽道:“甭管您是什么人,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们兄弟了。”
高杰义笑了,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蓝靛厂火器营。
宋家这两日可热闹,往日里宋老大连高攀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现在都到他家里来拜访了。
而且人家都是带着厚礼来的,言语之间也对他非常恭维和客气,宋老大顿时找到了一种人上人的感觉。
宋老大都感觉自己快飘起来了。
这不,今儿门房又来报:“大爷,花爷来了。”
宋老大在厅堂里把玩一尊小玉佛,听到门房的话,他微微点头:“行,让人进来吧。”
门房赶紧出去请人。
花爷从大门进来,后面的跟班带着礼物,花爷走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就哈哈大笑,拱手道:“宋家大爷,给您道喜了。”
宋老大却是在客厅里面回道:“哟,花爷啊,我这是何喜之有啊?”
花爷眉头微微一皱,北京人都讲老礼儿,按说客人来了,主人家至少要在院子里面迎接客人,这是礼仪。除非来的人是晚辈,你做长辈的可以随意些。
花爷心中稍稍不悦,不过也没表现出来,他自己往厅堂里面走进去,笑着道:“这不是您家好事将近,我提前来给您道喜么?”
进门之后,花爷吓一跳,嚯,这厅堂里面都快被礼物给堆满了。
宋老大装模作样坐在上首位,把小玉佛小心放回盒子里面,然后站起来,伸手道:“这事儿您也听说了啊,来,花爷请坐。来人,上茶。”
花爷却笑呵呵道:“不忙,不忙。我今儿一是来道谢,二是来赔礼。上次误会,砸了您家烟馆,我现在已经全部修缮完了,我敢保证一定是咱们京西这片儿最有面儿的烟馆。”
宋老大笑道:“花爷,不妨事的,都是误会,过去了就好了。”
花爷却客气道:“哎,可不能这么说,您是大度了,可不能显得我不懂事啊。您瞧,我给您赔礼来了。”
宋老大往后一看,花爷的跟班带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礼盒子呢,嚯,这礼儿可不少。
“您客气了,太见外了。”宋老大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花爷是何等人物啊,在他们京西这边相当于半个土皇帝啊,是他们这片的混混头子。花街柳巷,烟馆场所全是他在管,以前宋老大每月都要给他交例份儿。
宋老大以前见花爷都是把人家当祖宗对待的,不说别的,刚前不久,花爷还把他的烟馆给砸了。宋老大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一言不合,还挨了两巴掌。
现在好了,这样天边的祖宗都给他笑呵呵送礼了,宋老大以前从来不敢想还有这等美事儿,他都快上天了。
这回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哈哈哈……”宋老大开心地笑着,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桌椅,随意说道:“来,花爷,别客气,请坐啊。”
花爷却说:“您别客气,您马上就是勇爷的长辈了,叫我花爷不合适,叫我一声小花得了。”
宋老大笑的更开心了:“小花,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花爷嘴角直抽抽,他娘的,老子客气一下,你还真就立马顺杆爬了,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就连郑勇都没叫他小花呢。可花爷也不敢直接跟宋老大翻脸,谁让人家家里有个好闺女呢。
宋家张灯结彩,喜字都挂出来了。
街坊邻居也都知道大莲再过两日就要嫁人了。
没谱的八卦信客刘小四戴着个破毡帽,把手揣进袖子里,晃悠到了宋家门口。这段时间他跟他老爹送了一趟信,出了个远门,这才刚回来。
信客这行当他是真的做不了,茫茫无际的路途,他跟他老爹两个人,他都觉得寂寞无聊死了,更别提以后一个人上路了。
他天生就好热闹,又喜欢听八卦,就跟一个爱传闲话的街坊老娘们似的,哪能忍得住信客的寂寞路迢迢啊。
这不,他昨儿晚上才回来的。今儿一早,他又出来瞎溜达了,见着宋家张灯结彩的样子,他也很是诧异。
刘小四这臭小子揣着手,晃过来晃过去,还问街坊呢,可惜没哪个街坊理他,大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刘小四心里更痒痒了,揣着手在人家家门口望着,正好这时候宋家大娘出来了。
刘小四赶紧凑上去,笑眯眯道:“哟,宋家大娘,这是家里有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