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啸轮的辞呈是上午交上去的,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全镖局都在议论这事儿了。在这种末日的迷茫人心浮躁的时候,大家莫名其妙都多了一份八卦之心。
张啸轮的辞呈很简单,就是说他想离开另谋出路,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越传越离谱,传到了最后竟然变成张啸轮因为在外面喝花酒不给钱,被镖局给开革了。
张啸轮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金刚铁拳孙宝义送张啸轮离开镖局,路上,张啸轮一脸郁闷,背着自己的行李走的那叫一个满心不情愿。
镖局的人也都在看张啸轮,还有不少人在打趣张啸轮。张啸轮平时就很话痨,大家都不爱跟他聊天,他可很难得享受到被这么多人同时打趣的待遇。
可惜,今儿张啸轮压根不想说话,他都惆怅死了。
孙宝义也叹息一声,劝慰道:“啸轮啊,你虽然递交辞呈了,但你也还是镖局的人,这次呀,你是给镖局顶事儿。你先受点委屈,我相信四位当家的是不会忘了你的。“
张啸轮低着脑袋,闷头耷脑地走着,一脸颓然:“我就想不明白,凭啥把我赶走啊。”
“唉。”孙宝义又叹了一声:“让你走,是因为想结识那几位高人。让你递上辞呈,是不想会友镖局卷入到他们的争斗。”
张啸轮不满道:“凭什么有人情就是镖局的,要趟雷惹祸就是我一个人的。”
孙宝义顿时无话可说。
张啸轮道:“凭什么镖局要这么对我们师徒?按资历您早该成镖头了,我也早该成镖师了,可您却一直当着个镖师,我也只能当个趟子手。凭什么呀,这次又让我做这样的事儿,我名声都毁了。”
“唉。”孙宝义叹息不已。
张啸轮不满道:“师父,您别老这样呀,您干嘛老做一个老好人呢,人家说什么您都行,您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人占便宜吗?您这样哪里有半点金刚铁拳的模样啊?”
孙宝义挥挥手:“行了,别发牢骚了,赶紧走吧,去了那边记得小心应对。”
“哦。”张啸轮低头答应一声。
四合院内,四大亭也在看张啸轮和孙宝义离去的背影。
王豪亭虽是性格急躁,但心肠不坏,他问道:“四哥,您这样做,会不会对那对师徒不公平啊,那小子可被您推到火炉尖儿上去了。四哥,老孙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可不容易啊。”
孙立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着,你今儿还给他们求上情了?”
王豪亭笑道:“我这不也是瞧不过眼吗?”
王兰亭道:“孙宝义当年犯了大错,很久之前他就是镖头了,那时候的金刚铁拳多么威风多么霸气,可就因为那事儿,镖头当不成了,变成了个镖师,当年那个张狂人物也变成了如今的老好人,他心里一直有愧呢。”
旁边几人都沉默了。
王豪亭闷闷道:“这么多年还没过去呢?”
王兰亭道:“十条人命,一件失镖,岂是那么容易能过去的?”
王豪亭道:“可是孙宝义后来不也努力赎罪了么?”
孙立亭叹息道:“过不去的,是他自己啊。”
王兰亭看孙立亭,问道:“您的打算是什么?”
孙立亭道:“这次之后,该让啸轮升镖师了。”
旁边几人都看他,然后几人都是一笑。
王显亭道:“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趟清楚这趟浑水啊。”
孙立亭皱眉沉声道:“这京城地界上的江湖势力突然变得风波诡谲起来,好像到处都有骚动,可能要有大变动啊。”
其他人都神色沉重。
王豪亭大手一挥道:“怕啥,前门保卫战我们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义和团和八国联军我们都打过,还怕这个?再乱又怕什么,无非是再打一次,我们护不了整个北京城,那就前门这地界,有我们会友镖局在,他就乱不了。”
其他几人都笑。
高杰义一上午都没事干,他想了一上午呢,净想着怎么糊弄张啸轮了。高杰义越来越觉得自己没什么大智慧,全剩下小聪明了。
一直都到中午了,高杰义的计划才差不多理顺了。六哥坐在门口惆怅地相思着,那二爷哪儿也不去,就盯着自己徒弟了。
方士劫到现在还没醒。
秦致远到现在也没醒。
这俩老头昨晚待一屋干嘛了?
高杰义满脑子胡思乱想。
“笃笃笃……”突然门响了。
“开门去。”高杰义坐在摇椅上指挥吕杰诚。
吕杰诚颠儿颠儿跑去开门,开门一瞧,正是张啸轮。
本来还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高杰义,一见张啸轮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怎么又来了?
他是来找茬的吗?
高杰义脑子急速旋转着。
张啸轮已经抬腿迈进来了。
高杰义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喝一声:“呔,你还敢回来?”
张啸轮顿时懵了:“啊?”
高杰义看了看张啸轮懵逼的样子,又看见了他背着的行李,哎?不对啊,好像没暴露什么,这家伙怎么还背着行李过来了。
高杰义立刻改口喝道:“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是嫌弃我的待客之道不好吗?”
张啸轮苦笑道:“镖局里面出了点事儿,我看你睡的正香,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不好打扰你了。”
高杰义问道:“怎么着,那卖鸡蛋的老娘们上门找你来了?”
张啸轮差点没一跟头绊倒。
高杰义脸色都变了:“难道是真的?你不会是想把她带到我这儿来安置吧?人呢?”
“什么呀?”张啸轮跳了脚了:“我这儿刚被人冤枉完,我跑你这儿来又得被你冤枉一趟啊?”
高杰义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张大哥,您怎么还背着行李来了呀?”
“唉。”张啸轮大叹一声,郁闷道:“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
高杰义一看事情好像有新的变故,便赶紧小跑过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张啸轮大倒苦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他们非说我走镖的时候偷偷逛窑子,逛就逛吧,还说我不给钱。我是那种人吗?我至于吗我?哎,不对,我压根也没逛过窑子啊。”
高杰义问道:“然后呢。”
张啸轮把行李举起来,道:“然后就这样了呗,走镖的时候逛窑子,这可是行内最大的忌讳,我被赶出来了呗。”
“啊?”高杰义顿时一惊:“你已经被会友镖局赶出来了?”
张啸轮无奈道:“对啊,我这不都卷铺盖了吗?”
张啸轮虽然是个话痨,但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要给高杰义做保镖,总得找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吧,被开除了就是最好的一个。
张啸轮斜眼看高杰义:“怎么着,我被会友镖局开革了,身后没有会友镖局这块金字招牌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怎么会呢。”高杰义立刻叫起来了,吹牛皮的话张嘴就来:“甭说一个会友镖局了,就算您与天下为敌,我也甘愿与您鏖战天下,屠神杀佛。”
张啸轮顿时一震。
高杰义赶紧从张啸轮手上把包袱接过来,然后顺手就抛给了吕杰诚,拉着张啸轮的手就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