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轮挥挥手就走了。
高杰义起身相送,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张啸轮的背影。
吕杰诚凑过来问道:“师哥,您看什么呢?”
高杰义轻轻嘀咕道:“想喝奶了,娘来了;想娘家人了,舅舅来了。”
吕杰诚疑惑道:“哈?您不是没娘吗?”
高杰义骂道:“滚蛋。”
天桥汪家。
汪老鱼最近也很头疼,怎么什么事儿都跟王八茶馆里的那位爷扯上关系了?刚刚门头沟煤窑的混混兄弟又拜托他查一查天桥这边一个姓秦的说书先生,还是挺有名的那位。
汪老鱼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秦致远没跑了,他们怎么又跟门头沟的人扯上了关系,这让自己怎么处理啊?
自从那晚见识到了金单那御剑的本事,汪老鱼真是吓得快尿裤子了,也是真的害怕到不行了。
“哎呀,哎呀……”汪老鱼长吁短叹,头疼不已。
马三儿在旁边伺候着,他问道:“鱼爷,怎么了,是伤还没好嘛?”
汪老鱼摇摇头:“没事,你甭往心里去。”
马三儿自责道:“都怪我,下手太重了。”
汪老鱼摆手劝道:“哎,这事儿可不能怪你,不是你下手重,而是你救了我,我汪老鱼不是个没良心的人,打那晚开始,你就是我汪老鱼的亲兄弟了。”
汪老鱼是真的很感动,那晚高人要御剑杀他的时候,是马三儿挡在他前面的。混混行都是兄弟相称,可是谁又把谁当成兄弟啊,无非都是些有奶就是娘的家伙。
可是在那晚那么危急的关头。马三儿竟然挡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要替他去死啊,汪老鱼怎么能不感动啊。
马三儿却说道:“鱼爷,您言重了。自打您愿意花钱给我娘瞧病,还给她老人家操办了后事之后,我马三儿就了无牵挂了,打那时候开始,我马三儿的命就是您的了。”
汪老鱼点点头,连声道:“好,好。万般说不如一般做,以后有我汪老鱼一口,就绝对有你一口。只是,咱们现在的情形很不妙啊。”
“怎么了?”马三儿问道。
汪老鱼说道:“门头沟的腰刀房三爷托人让我打听那几位爷的来头……”
马三儿的神色也微微一变:“房三爷……怎么……又跟那几位爷有牵扯了?”
汪老鱼摊手道:“我上哪儿知道去啊,关键是人家都问到我这儿了,我都知道这事儿了,我就脱不了干系。你说说,我这儿怎么办呀,我是真怕跟那几位爷再碰上,可我又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真出了事,我也逃不了好。”
马三儿也皱着眉头,他也埋怨道:“那位爷不是让我们听茶馆那位的话么,弄的我们像是他们的人一样,知道了这事儿还真不好不报告一声。”
“他们的人?”汪老鱼突然讶异一声。
马三儿疑惑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汪老鱼愁苦的脸色很快就被喜悦所替代,他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啊,我们现在成了他们的人了呀。”
马三儿还是没懂:“鱼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汪老鱼一拍手,眉飞色舞道:“你也不想想那位爷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神仙啊。八指郑勇再厉害,能厉害过剑仙?腰刀房三再狠,能斗得过神仙?宰相门前七品官,咱们现在可是跟着神仙啊,总比跟着郑勇爷要强吧?”
汪老鱼瞬间想通了,突然感觉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了。
京西蓝靛厂火器营宋家。
宋老大在哭天喊地,一边哭一边痛骂:“哎哟喂,你这个天杀的不要脸的丧门星哦,你这不要脸的贱货,你……你真的是要活活气死我呀。”
大莲跪在大厅里低头流泪,满脸的灰败之色,脸上已经没有神采了,原本一双灵动的眸子也变得木讷起来,就知道流泪,眼睛都肿的不行了。
“哭,你还知道哭。”宋老大怒骂一声,上前就是狠狠一个嘴巴子。
“啪。”
大莲被扇倒在地。
宋家一片混乱。
宋家大娘赶紧拦住暴怒的宋老大:“干嘛你,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宋老大暴怒道:“说个屁,我们宋家都要被这个贱女人给毁了,还说个屁啊?”
宋老三想劝,可话头都到嘴边了,却又变成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他只能闷头抽烟。
宋老三的媳妇抱着自己的闺女也在哭,她看了看丈夫懦弱的样子,心中更是悲凉万分。再看看自己的闺女,被打了也不喊疼,就是默默流着泪,这个样子真让人见了害怕。
宋老三的媳妇抱着大莲颤声喊道:“闺女,闺女,你倒是出个声啊,别让娘害怕啊。”
大莲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随便自己母亲怎么摇晃摆弄,她都是一言不发。
宋老大指着大莲骂道:“出个屁声,你这死丫头还敢说什么,还敢再说,我就活活打死你。”
宋大娘拦着宋老大:“好了,好了,别骂了,先歇会儿。”
宋老大跳着脚暴怒道:“歇个屁,我不打死这个死丫头。”
宋老三的媳妇见到自己宝贝女儿被这样对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打个屁,你今儿动我闺女一下试试。什么事儿都赖我闺女,要不是你非要攀人家的高枝儿,能有现在这些破事儿吗?”
说着说着,宋老三的媳妇也哭了,一边哭一边骂:“凭什么呀,凭什么呀,你们宋家没男人了吗?凭什么为了自己的买卖,就得卖我闺女,凭什么呀?”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宋老娘也忍不住了,便道:“老三家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也是为了大莲考虑么。女儿家家的,怕就怕嫁错郎啊。老三家的,你不是真想让大莲嫁给那个戏子吧?”
宋老三的媳妇大叫道:“我宁愿让她嫁个戏子,也不要去攀那样的高枝儿,我不舍得我闺女受委屈。”
宋老大怒道:“这叫什么混账话?还要嫁个戏子,我们宋家丢得起这个人吗?混账东西,老三,你看看你媳妇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宋老三重重叹了一声,愁苦道:“都别吵了,甭管嫁谁不嫁谁,眼巴前儿这点事儿先过了再说。”
这话一出,宋家人都沉默了。
连暴怒中的宋老大都没了话讲,只是重重一叹,无力且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东家,东家,不好了,不好了。”门外有声音传来。
宋老大和宋老三同时从椅子上蹦起来。
“怎么了?”宋老大大叫一声。
门口快速跑来一人,正是他们烟馆里的伙计,伙计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烟馆又被人给砸了。”
“什么?”宋老大和宋老三的脸色齐齐一变。
“快去看看。”宋老三忙招呼伙计往外走。
“你……你……你……”宋老大愤怒地指着大莲,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最后,他只能作罢,赶紧往门外跑去。
“唉。”宋大娘也用力地跺了跺脚,也往门外跑去了。
这屋子里面就剩下大莲母女。
宋老三的媳妇抱着自己闺女,可又忍不住往门外看去,来砸烟馆的人都是混混,她也怕自己男人吃亏。
宋老三的媳妇咬了咬牙,终归是放心不下,她便对大莲说道:“闺女,你先在家里好好待着,娘先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