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混混郑生秀也紧张地看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干儿子居然疼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自己干儿子还忍不了的疼?老混混郑生秀总算是见识到了孙无药的手段了。
孙无药捏了稍顷之后,便松开手。
雷毕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气喘如牛,再看他的牙根处已经有了鲜红色,定是刚刚自己紧咬牙齿咬出血来了。而他的眼睛里面也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很是可怖。
老混混郑生秀也松了一口气,雷毕好歹是抗住了。
“你没事儿吧?”高杰义紧张地问了一声。
雷毕艰难地摇摇头。
老混混郑生秀一句关切的话都没问,他也不能问,耍光棍就得够狠,不能劝,不能问,这是规矩。
孙无药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孙姑娘拿了一块毛巾过来,孙无药擦了擦手,道:“原来是天生痛觉迟钝,难怪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北京耍光棍。”
这话一出。
全场都惊。
郑生秀跟雷毕更是脸色狂变,这是他们隐藏最深的秘密,没想到居然被孙无药一语道破。
高杰义则是惊讶不已,这孙大夫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就这么轻轻一碰就能知道这样的秘密,果然厉害。
“孙大夫这是什么意思?”郑生秀警惕问道。
孙无药呵呵笑了两声,两手背着身后,道:“放心吧,我不是你们混混行的人,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你们愿意怎么耍光棍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别来我这儿耍光棍。不过你们要是愿意来耍,倒是也可以试试看,已经有好些年没人敢来我这儿放肆了。”
郑生秀面色微微一僵,干笑道:“哪能啊,这还不是佩服孙大夫的本事嘛,我们爷俩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可从来没人瞧出来过,您是真高人,不过这是我们爷俩吃饭的依仗,还请您老多多垂怜。”
孙无药淡淡道:“放心,我孙宅从来没有秘密,自然也不可能泄密。我孙家虽是江湖人,但从不涉江湖事,这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郑生秀深深地看了孙无药一眼,然后抱拳道:“多谢孙大夫了。”
孙无药道:“既然你们有这些能耐,那我就为你们医治吧,我这儿的规矩,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郑生秀郑重道:“如有吩咐,莫敢不从。”
孙无药摆摆手:“没那么夸张,只是日后我遇到难处,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衬着我一把。”
郑生秀拍着胸脯道:“我们虽说是耍光棍的混混,可也是拜关二爷在江湖上混的人物,讲的是义气,重的是信用和名声。日后您有事只管吩咐,只要我能办的,一准儿不敢推辞。”
“好,半夏,帮我拿英雄谱来。”孙无药对孙姑娘吩咐道。
孙半夏就是孙姑娘的名字,而半夏是一味中药的名字。
孙半夏去了房间里面拿了一本册子出来,来这儿治伤的客人都要留下一纸文书,日后孙无药拿着文书找上门的时候,他们是需要帮忙的。
高杰义看着那本册子,口水都下来了,这哪里是什么英雄谱啊,这简直是就是百宝箱啊。
老混混郑生秀瘸着腿,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承诺,以及哪里可以联系到他。
写完之后,孙半夏姑娘拿着册子进屋里了。
而孙无药则是开始给雷毕治伤,他伸出双手,十指在类雷毕的腿上轻轻触碰几下,心里就有数了。
他让雷毕进屋找了个椅子躺了下来,他就开始给雷毕治起腿伤来,高杰义凑过去瞧热闹,孙无药也没把他赶走。
而老混混郑生秀则是皱眉看了看高杰义的背影,眉头稍稍一沉,然后走向了蹲在门口玩耍的吕杰诚身边,他问:“小孩,干嘛呢?”
吕杰诚头都没抬:“我在地上找蚂蚁呢。”
郑生秀又问:“找着了吗?”
吕杰诚拿个小石子在地上画一个圈,道:“我画一个圈,蚂蚁就会都爬进来了。”
画个圈?蚂蚁就能进来?这不傻小子嘛,好骗。郑生秀当时心里就有数了,他拿出一个铜子儿来,递给吕杰诚,道:“小孩儿,我给你钱,你去买俩糖,把糖放在地上,蚂蚁就会进来了,蚂蚁啊,喜欢甜的。”
见有钱拿,吕杰诚立刻眉开眼笑,擦了擦手把钱拿了。
还挺贪财,郑生秀心里就更满意了,他道:“小孩,我问你个事儿,你跟那个大人是什么关系?”
吕杰诚道:“他是我哥哥,但是他不好,常常拿我的零花钱。”
郑生秀又摸出来一枚铜子儿,道:“我再给你一个,你告诉我,你们是哪家的啊,家里是干嘛的呀?”
吕杰诚把铜子儿接过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嫌弃道:“我爸爸都是给我大洋的……”
郑生秀面色顿时一僵。
老混混郑生秀当时就无语了,他真想问一句,你是嘛家庭啊?给小孩子零花钱都是直接给的现大洋?
老混混肉疼啊,天津混不下去了,这才来的北京。到现在还没开张呢,结果还得给这小屁孩一个大洋。
可也没辙啊,他还想知道高杰义的身份呢,这小子表现出来的真不像是大学生的模样,可他也不像是使阴招的啊,这小子还跟着他们混了这么久,刚才还帮了他们一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啊?
老混混郑生秀咬着牙给了小屁孩一块现大洋。
吕杰诚顿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立刻把大洋美滋滋地塞到怀里了。
郑生秀瞪着眼睛,警告道:“小孩儿,我可告诉你,你得跟我说实话,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不仅要把你的钱拿回来,还要打你一顿,听到没有?”
老混混吓唬小孩。
吕杰诚真被吓到了,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听到了,听到了,你别打我,我害怕。”
老混混郑生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拿出了一枚大洋,他是真舍得花钱:“别说大爷不疼你,好好回答,有的是你好处。”
吕杰诚忙不迭点头,眼中流露出又怕又贪财的神色。
老混混更满意了,手上转着大洋,问道:“说吧,你那哥哥是干什么的?”
吕杰诚回答:“他是大学生。”
“胡说。”老混混一声怒喝,伸手就要打吕杰诚。
吕杰诚吓得一缩,惊恐地叫道:“别打我,别打我,我没骗你,他真是大学生。”
老混混稍稍一怔,难道还真是大学生?
老混混又问:“那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吕杰诚这才把手放下来:“于家的,于家的,他爸爸是于连波,是留洋回来的大学教授。”
这话要是被高杰义听见,非打死他不可。
可郑生秀哪知道这么多啊,他对北京城的人和事也不了解,但是一个大教授在这个年代可真正是一个顶级的知识分子,很受人尊重的。
一个大教授的儿子,那肯定是书香门第了,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更别说他自己还是个大学生,前途一片大好,这样的人跟着他们瞎混什么,难道真是古道热肠?
郑生秀想了想又问:“那你哥哥怎么还懂我们混混行的事情啊。”
吕杰诚不说话了,就眼巴巴瞧着郑生秀手上转着的那枚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