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和弱国，还有一般的发展中国家，甚至部分发达国家，是玩不了单纯的市场经济的。日本是市场经济国家，也是发达国家，可它为什么走向衰落呢？就是因为丑国强迫它签署了广场协议。在座诸位，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国家强迫另一个国家签署协议是市场经济下的行为吗？”

“现在我说说另一方面，就是咱们国家。咱们通常所说，推动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一共有三驾马车，就是基建、出口和内需。我不知道三驾马车的具体比例，但我知道缺一不可。我还知道，决定出口和内需的因素，是市场大于宏观调控。但是，不管市场起到多大的作用，宏观调控还是存在的。”

“在出口方面，还关联着进口。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都有汇率因素的作用。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世界上所有的国家，汇率都掌握在政府手中，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交给市场。即使在经济最发达的丑国，它要维持丑元的霸权地位，也经常动用非市场的行为。”

“关于内需，则更需要政策发挥作用。在咱们国家，不仅还有部分人口没有脱贫，而且还有相当多的人口处于低收入状态。试问诸位，市场经济如何帮他们脱贫，如何帮他们增加收入？咱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发展状况，是北方不如南方，西部远远落后于东部。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财政转移支付，又怎么能发展落后地区的经济？”

“至于基建也就是投资，就更离不开宏观调控了。投资基本上可分为三个部分，国家投资、民间投资和外来资本。请大家翻阅一下，改革开放以来，哪一年的投资不是国家投资占主要部分的？可以这么说，没有国家投资，咱们的经济发展就不可能达到现在的规模。诸位，国家投资应该算是宏观调控吧？”

“有的人质疑国企的效率，质疑宏观调控对市场的挤占。可他们忘了，国企对市场的补充，危机中的压舱石作用，对落后地区的发展，以及对社会的长远发展。在这里我举一个例子，我国的高速公路建设方兴未艾，请你们想一想，如果是民营企业，它们敢于出钱在落后地区建设高速公路吗？”

“资本的天性就是贪婪，资本逐利，无可非议。民间投资，外来资本，大多追求短期利益，不会为十年几十年的以后考虑。诸位，按照市场万能论的说法，不用考虑未来的发展，只需追求眼前的利益。那如果这样，咱们的五年计划就用不着了。推而广之，经济不用研究了，交给市场就行了嘛。”

“我不否定市场的主导作用，恰恰相反，我认为市场经济应该起到更大的作用。就咱们国家，我认为还要继续改革，不断的加强市场经济。但不管市场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宏观调控都不能缺席。我有一个观点，短期看政策，长期看市场。我不知道我的观点对不对，我愿与诸位共勉，也希望诸位提出不同看法。”

说到这里，白手还没有完。

接下来的发言，白手引用全国经济工作会议的精神，和市领导的讲话。

这叫借题发挥，也叫扯虎皮做大旗。

这正是白手的狡猾之处。

发言是有录音的，录音还得转为文字，形成资料并存档。

白手最后的发言部分，借用的都是特别有份量的内容。

这就给后来的发言者设置了障碍。你可以发言，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和观点，但你不能冲着白手直接批评。

因为白手把领导的话搬出来了。

还有就是接下来吴教授和刘教授的发言。

两位老教授完全是为白手站台，不仅做了补充，还有个人发挥。

白手不是靶子，反而成了引领者。

接下来是余文杰发言。

余文杰的观点，几乎与白手相同。

之后，是市政策研究室的两位副研究员发言。

二人也是支持白手的观点。

潘教授气得直翻白眼。

下午，讨论会继续。

李教授首先发言。

相比之下，李教授的发言更加犀利，她把反面观点一一点出，并痛加批评。

李教授也是聪明，她采取的是排除法。把其他观点都批评了，剩下白手的观点，当然是正确的观点。

潘教授放弃发言。

田教授更狡猾，知道至少现在不能批评白手，所以也放弃发言。

高教授就更不用说了。对这个题目，对这次讨论会，他本来就有保留。

潘田二人刚到参事二室不久，不太了解白手。

高教授很了解白手，知道白手满肚子的鬼主意，有的是办法应付这种情况。

就这样，讨论会草草结束，这个课题也不了了之。

可白手不想完，他把自己的发言，加上吴刘李三位教授的发言，综合起来凑成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由李教授执笔，完成之后，通过杨副主任，送到市主要领导手里。

市主要领导审阅后，专门做了批示，建议文章对外发表。

真是没想到，潘老太太的阴谋，却让白手又风光了一会。

还不只发表文章。

市主要领导让杨副主任带话，启发了正无事可做的白手。

杨副主任打电话，把白手请到他的办公室。

白手屁颠屁颠而去。

“老杨，你叫我就叫我，用不着什么请我。你是领导，你请我，我受宠若惊了。”

杨副主任笑道：“我这个副主任，是为你们参事服务的。你是参事，当然要用请你。”

白手也笑了笑，“一般说来，领导说请你，还冲着你笑，多半不是好事。”

“哈哈，这回你猜错了。”

“真有好事？不会吧，老杨？”

“你与三位教授合写的文章，赢得了不少专家的认同和支持。而更重要的，是领导的高度评价和肯定。”

“老杨，这事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但今天，领导又把我找去，专门谈了一次话，而且主要是谈你。”

白手两眼一亮，“哦，是什么情况？”

杨副主任说道：“领导说，小白同志，四十多岁，还很年轻嘛。领导问我，小白最近在忙什么。我说，除了与几位教授合作，忙三个课题，就是去市党校给学员们授课。”

“领导还说什么了？”

“领导还说，那就给小白多压点担子嘛。说小白曾经有个预测，房地产还有十年到十五年的黄金期。他既然这么喜欢预测，那就在这方面多花点功夫。说你告诉小白，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单独搞个课题，专门预测我国未来的经济发展。”

白手噢了一声，“领导这是给我搭台，让我上去唱戏啊。”

“对。领导说，希望小白同志在某个方向做出专业水平。我说，我怕小白害怕失败，害怕犯错。领导说，你告诉小白，犯错不要紧，失败了我给他兜着。领导还说，害怕失败，害怕犯错，就不要干这一行……”

白手听罢，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白手看着杨副主任说道：“老杨，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怕犯错，最不怕失败。”

杨副主任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干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