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南道:“这就是地头蛇的厉害所在。你老谢可以这样做,我们根本做不到。小白,你还得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白手问道。
说到具体办法,张孝南不开口了。
谢洪水坏笑起来。
白手道:“老谢,你笑得阴阳怪气,一定是有办法了。”
“嘿嘿,怕老张笑话我。”
“去你的,我敢笑话你吗?”
谢洪水盯着白手问,“你喜欢伪君子还是喜欢小人?”
白手愣了,这是什么问题。
“理论上讲,两个我都不喜欢。”
“硬要让你选择一个,你选哪个?”
“嗯……相对来说,我选小人,我认为伪君子更坏。”
“你会偶尔做小人吗?”
白手笑道:“我就是做小人长大的。老谢,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洪水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往外探了探脑袋,再关上门走回来。
“一个小道消息。”
张孝南瞪了谢洪水一眼,“有话直说。”
谢洪水把说话声降到最低,“我听说,老阎王和孙老头两个老家伙,经常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赌钱?”白手问。
谢洪水摇了摇头。
“搞女人?”张孝南问。
谢洪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啥?”白手和张孝南异口同声。
“看海外进来的录像带,那种男男女女的片子,他们经常去看。”
白手和张孝南都不知道这档子事,更不知道这档子事的严重性。
张孝南道:“这没什么吧?”
谢洪水摇摇头,严肃道:“一旦抓住,必同时受三个惩罚。一是巨额罚款,少则一两千,多只三五千。二是治安拘留,少则一星期,多则两星期。三是通报批评,让你单位知道,让家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张孝南问。
“找个机会,乘着老阎王和孙老头去的时候,咱们报警,让丨警丨察收拾他们。”
白手没有马上表态。
张孝南表示反对,“小谢,你那是报复,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人家搞你,还没搞成呢。”
谢洪水反问,“老张,那依你之见,又该怎么做呢?”
“再努力一次。”张孝南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吃点亏当作幸福。小白,拿一千块钱,我再去找找老阎王。”
白手拿出一千块钱。
“你俩慢慢喝着。”张孝南拿着钱出门而去。
谢洪水道:“老张啊,就是爱讲吃亏是福的道理。”
“老谢,老张是对的。”
“噢,那我的想法不对?”
白手笑道:“你也没错。但你是本地人,你有乡亲们替你撑腰啊。老张和我是外地人,我们得夹着尾巴做人啊。”
谢洪水也笑了,“小白,你少来这一套。我算看出来了,你没有尾巴。你就是有尾巴,也不是会把尾巴夹起来的主。”
“呵呵,知我者,老谢也。”
半个小时后,张孝南回来了。
四张发票,愈期登记,罚款两百,开工不登记,罚款两百,协会会费,三百块,年检预收,三百五十块。
一共一千零五十块,都是正式发票。
“老张,谢谢啊。”白手拿出五十块给张孝南,再把发票收起来。
谢洪水道:“还是乱收费。老张,这与别人比,起码多收了五百。”
张孝南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白,像这种事,他不理你,麻烦反而更大。”
白手笑了笑,“雨过天晴,挺好。”
谢洪水不甘,“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张孝南笑骂道:“狗日的,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张,我把话撂这里,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谢洪水坚持认为,这事没完。
还别说,真让谢洪水给说中了。
这天是星期六,几家银行领导来工地视察。
白手陪着,直到送走诸多领导。
董培元跑来,“小白,有人搞你,直接在劝业旅社搞你。”
董培元告诉白手,协会在劝业旅社张贴一张公告,通报白手被罚的情况。
白手不以为然,“老董,这没什么吧?”
“没什么?我的同志哥啊,这是坏你的名声。而且我托人打听了,这个作为不良记录,已经被协会记录下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工程队有了污点。有了污点,你以后接洽业务时,是会受到影响的。”
白手的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
“还有,你让同行们怎么想?人家以后找你合作时,是不是会犹豫?是不是会留一手。”
白手皱起了眉头,“老董,以前别人犯了错也会公布吗?”
董培元摇了摇头,“犯罪和倒闭才会公布。像你这种情况,肯定不该公布。我被罚了那么多次,就从来没被公布过,也没被记录下来。你被公布了,就是有记录了。”
“这就是说?”白手问道。
“肯定是有意为之,是老阎王搞你。不对,应该是孙建国和老阎王一起搞你。”
我退一步,你不给我海阔天空,反而得寸进尺。
白手生气了。
但是,生气只在心里生,白手忍着,不让董培元看穿。
“老董,我该怎么做?”
董培元好生奇怪,怎么不生气,怎么还没事人似的。
“影响是无可挽回了。要么忍气吞声,他们不再搞你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要是还搞你,那你就得走走关系,急性病不能搞成慢性病。”
这话有点模棱两可。
白手琢磨起来。
“要不,我把老张老胡他们找来合计合计?”
白手摇头婉拒,“老董,容我再仔细的琢磨琢磨。”
董培元走了。
琢磨的结果,白手决定再忍。
胡祥瑞提出,由他出面,白手请客,邀请老阎王和孙家父子喝酒吃饭。
如果他们能来,这事肯定能翻过去。
白手严词拒绝。
白手也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张孝南在行业内有点地位,方自立没能力帮助别人,胡祥瑞曾被孙家父子帮过,董培元吃过亏学精了。
大家都有私心,白手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有私心。
唯有谢洪水是个混不吝,别人不敢惹他,他却敢惹别人。
但混不吝也有大智慧。
这不,谢洪水又来找白手了。
“怎么样,怎么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白手轻描淡写的笑笑,“这也没什么。不就是臭名远扬么,我还受得起。”
“你真没有生气?”
“还没到那个份上。”
“你说,什么程度你会真生气?什么时候才会出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