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白手终于驱车来到工地。
但离大家住的地方还有五六十米,就把车停了下来。
皮卡车上放着五只小塑料桶,都装得满满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白手把五个分队长叫到车边。
李贵林很精明,看白手神秘的样子,再嗅嗅塑料桶桶口,闻出是汽油味,就猜到白手要干什么。
“手,能放火烧吗?”
白手笑了笑,伸根手指头指向夜空,“贵林叔,今晚什么风?”
李贵林伸出舌头,感受一下风向,“东北风,大概二三级。”
白手道:“咱们在市区的西南方向。草烧起来,烟往西南方向飘,不会飘到市区去。”
李贵林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
大家也都听明白了,跃跃欲试。
白手吩咐道:“就你们五个去干,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贵林催白手回去,“交给我们了。手,你回去,万一我们进去,你好捞我们。”
五个人一人一桶汽油,分头行动起来。
白手开车离开工地,回罗家老宅睡大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没人打扰,说明昨晚的烧草行动成功了。
果不其然,当白手在街上吃了早点,开车赶到工地上,那几十堆野草已变成了灰堆。
白手得意得很。
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这就是一例。
不料,还没得意完,罗汉开着一辆旧吉普车匆匆赶来。
“小白,你干的好事。你那草烧起来,烟飘到人家的村里,人家差点就报警了。”
“呵呵……然后呢?”
“人家知道是我们银行的地,不找你们找我们,把电话打到我们行长家里,行长劈头盖脸的把我臭骂了一顿。”
“呵呵,你不是行长他爹吗。”
“一千块。我给谈好了,这一千块得你出啊。”
“一家一半。”
讨价还价,一家一半,作为对受害者的补偿。
罗汉叹了一口气,“这种事也就你敢干。还好烟没飘到市区去,要是昨晚风向突变,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白手告诉罗汉,这几天他往市气象台打了十几个电话,人家告诉他昨晚肯定是东北风,他才放胆去干。
只是风力不够大,有些烟飘到了村里。
“老罗,这是科学的贡献。”
罗汉道:“收起你的得意吧。草快割完了,你的割草队该改成挖泥队了。”
没错,白手的割草队,接下来的工作是挖泥,挖一个一百多亩的大水塘。
那时候接工程项目,讲究的是争分夺秒,一边设计规划一边施工。
像挖水塘这样的配套项目,技术含量低,又已明确的,完全可以先干起来。
金融学院这个整体规划中,有两个项目是肯定的。
一个是从校门口开始的中轴线,贯穿整个校园的总宽二十米的主干道。
另一个就是大水塘。
以主干道为中轴线,大水塘又分东西两个部分。
白手留下两个分队,继续割草的扫尾工作。
一个分队清理入口这一段泥路,争取拓宽到十几米,以供运输车辆进出。
还有两个分队,去拓宽从大水塘到校园休闲区那段路,以便挖出来的泥能运过去。
安排得当,井井有条。
市电力公司也很配合,不仅把高压线拉了过来,还专门架了一台变压器。
多面手杨进明也懂电,兼职电工,与余全宝和郑重好两位施工员一起,沿主干道拉了电线装了路灯。
余全宝和郑重好是不好意思歇着。
白手签的是三个月的聘用合同,结果前半月工程队当割草队,余郑二人插不上手。
二人倒在割草期间常来工地,但白手热情洋溢,不让二人干活。
现在进行第二个项目,二人再不找点活干,却又白拿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二人很积极,白手也不好再加阻拦。
倒是白手心里挂念的陈岚,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白手怪想的。
这天,白手去了同济大学。
白手先去找杨文斌教授。
杨文斌出差了,长江上正在建造一座公铁两用桥,作为出国留学过的桥梁专家,杨文斌是顾问,每次去都要待半个月以上。
白手倒没什么失望,现在他已逐渐进入角色,杨教授的作用已退居其次。
现在重要的是项目预算陈岚,还有负责项目设计的乔教授和周总工程师,以及负责第三方监管的两名工程师。
预算、设计和第三方监管,都来自一个大学,还同处一个楼,只是分属三个部门。
白手一一拜访,恭恭敬敬,又不失老板派头。
先见乔教授和周总工程师,再见负责项目监管的朱工程师和彭技术员,最后才去找陈岚。
门口的牌子叫“外派公司工程项目预算科”。
门上还贴着一张白纸,上书八个大字,“非经许可,不得入内”。
门上还有一个小玻璃窗,白手伸着脑袋往里瞅,倒看到几个人埋头工作,就是没有发现陈岚。
白手正要伸手敲门,却看到两个男人走过来,也往室内瞅瞅,并没有敲门。
白手也不敲门,退到一边。
白手留意到,俩男人都挂着老师的校徽。
白手知道,这俩人有可能是老师,有可能是校职工,也有可能是研究生。
因为这三类人员都挂同一种校徽。
都是二十几岁,一个高个子,个子比白手还高,一个顶多一米六,可以列入矮个子行列。
白手再斜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矮个子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
这让白手想起姐姐梅妮,梅妮就有一个追求者陈少杰,每次出现,必拿一朵玫瑰花。
现在白手知道了,玫瑰花像征着爱情。
爱情?白手心里一怔,难道这俩人也是来追求陈岚的?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注意到了白手。
白手腼腆的冲着二人笑笑。
二人还注意到白手胸前的校徽。
二人互视一眼,高个子开口问,“这位同学,你哪个系的?”
哪个系?老子农村系的,“对不起,保密。”
“你找谁?”高个子继续问。
“找……找我姐。”白手急中生智,反正姐姐多多,上海也该认几个姐姐。
“你姐姓什么叫啥什么?”高个子还问。
“你猜。”白手调皮的笑道。
“姓陈名岚,对不对?”高个子猜道。
“呵呵……大学里的人都这么厉害啊。”
这话等于承认陈岚是姐。
矮个子闻言,立即警觉起来,“陈岚真是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