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还没说什么,严小涵忽地站了起来,正色说道,苏书记,你别弄错了,我严小涵长的漂亮不假,但我不是谁的福利!
一句话弄得大家都有些下不来台。苏荣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锋芒毕露,尴尬之余,自嘲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自罚一杯。
陆天明知道得罪了大老板非同小可,使劲向严小涵使眼色,严小涵怒气未消,视而不见。陆天明拿起她的酒杯塞到她手里说,小严陪苏书记一杯。
严小涵做的更绝,说,既然是自罚的酒,我为什么要陪。直接把酒倒在了地上。
此事流传着很多版本,据说后来电业局局长陆天明专门到苏荣家道歉,苏荣几次三番都没让他进门,陆天明硬是在楼下站了一夜。不管是真是假,严小涵冷美人的绰号也因此更加响亮了。
江风的高中同学贺方大学毕业后到报社工作,有幸被严总编看中,做了他的乘龙快婿。刚开始那阵,贺方牛气的很,到处显摆自己的漂亮老婆,没过多久就谈老婆色变。后来同学们再聚会,大家发现他总是领口袖口扎的紧紧的,脸上也后经常出现指甲印,狼狈的很。再后来就离婚了。他们离婚的当晚,贺方请江风喝酒,喝醉后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兄弟,女人是老虎,此话不假啊。
现在,江风和叶菡就站在这只老虎的办公室里。严小涵坐在宽大的班台后面,衬托的身材更娇小了。她下巴微微仰起,用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完全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毕竟是认识的,江风向前一步,脸上堆起笑说,嫂子,没想到是你啊。
严小涵的目光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好像根本不认识他。好一会,才微启朱唇:谁是你嫂子?你不要和我套近乎。
江风一阵尴尬,没想到这个女人上来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一旁的叶菡看不下去,提高声音说,严总,我们是市政府旧城改造指挥部的,今天来通知你公司对洛南路中段的高压线塔限期改移。
叶菡的口气也相当严厉,财政局的领导们掌管着全市的钱袋子,也是相当牛气的,到哪里都是被笑脸相迎,所以叶菡很不适应有人在她面前颐指气使。
哪料严小涵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说,我认识你,你不就是财政局一位排名很靠后的副局长吗?你知不知道我们电业局一年为你们财政局做多少贡献?
因为严小涵没有赐座,江风和叶菡只好还站着。叶菡遭到羞辱,也当仁不让,反唇相讥道,不用严总你提醒,我在财政局排名是很靠后,但我起码有自知之明。还有,电业局是为市财政做不少贡献,但并不是某个人的贡献,也不能作为讲条件的资本,严总你不要搞错了。
严小涵一阵冷笑。她的冷笑是从鼻孔里发出的,脸上的肌肉并没有变化。这让江风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机器人,从科幻电影里跑出来了。她阴阳怪气地说,好啊,叶副局长,果然是伶牙俐齿啊。在我这里显摆口才是没用的,有本事你拿40万拍到我桌子上,我立马安排人把线塔移走。
江风看两个女人较上了劲,心里着急,打断她们对严小涵说,严总,关于类似情况的协调,市里有文件,谁家的孩子谁抱走,你电业局本身就是政府的电业局,还要什么补偿?
说着,从包里掏出盖有大印的文件,准备放到她桌子上。严小涵神经质地一摆手,叫道,别往我桌子上放,我不看!我只认钱。
江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顿了顿,只好又灰溜溜的收了回来。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把这个女人骂了好几遍。麻的真想把她扒光了,踩在地上,拿根皮鞭狠狠地抽她,抽得她满地打滚,惨叫求饶。
不过这只是江风的意阴,眼前的严小涵依然是凛然不可侵犯。叶菡气不过,上来拉了江风一把说,江局长,我们走,和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严小涵撇了撇嘴,很轻蔑地说,哎呦,江风,有人心疼你了哦。可惜我当年没和你结婚,却嫁给了太监贺方,白白浪费了我几年的青春。
面对女人的挑衅,江风虽然心里生气,但有点老虎吃天无法下手。叶菡看严小涵实在太嚣张,也生气了,干脆紧紧挽了江风的胳膊,说,是啊,我就是心疼他,我就是喜欢她,爱他,我心理又不变态!
严小涵像是被捅到了神经,脸上的肌肉扭动了一下,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异样的东西。但她瞬间就恢复了冰冷的气质,一字一顿地说,哼,他江风又不是省长,又帮不了你,你何必呢。
叶菡身子一震,忽然间呆住了,半张着嘴巴,好像不相信严小涵刚才说过的话。
江风这会听的不是太懂,正想着她们说的“变态”、“省长”是什么意思,却见叶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着脸,转身就往门外跑。
江风惊骇,看看严小涵,严小涵还在那里冷笑,说,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还当什么局长。
江风怒目而视,说,严小涵,你你你,太过分了吧?
严小涵忽然向他挤出了一个笑说,江风,这么多年你还没变,身体看上去好强壮。
江风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严小涵在他身后说,要想让我让步,你得好好求我,我等你电话。
下楼赶紧去追叶菡,叶菡已经出了电力公司大门了。江风启动车子追出去,看到她在长着成排女贞树的人行道上大步走着,边走边抹眼泪。
江风把车停在她旁边,摇下玻璃叫她,叶局长,上车吧。叶菡充耳不闻,还是一个劲地往前走。江风只好把车在她前面停下来,下车等着她。
叶菡也不看他,擦肩而过的当儿,江风伸出胳膊挡住了她,说,叶菡,和一个泼妇生气,不值得。
叶菡眼睛红红的,赌气还要走,江风抓了她的胳膊。叶菡挣了一下,很听话地上车了。到了车上,眼泪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江风不知道严小涵到底戳到了她的什么痛处,也不敢问。快到单位的时候,叶菡突然问他,江局长,你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江风很奇怪地说,知道什么?
叶菡很灰心丧气的样子,说,别骗我了,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是在装作不知道安慰我。
江风如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诚恳地说,叶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个漂亮、理性、心底善良的女人,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叶菡慢慢恢复了过来,小声说,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可能是觉得话说的暧昧了点,又赶紧接着说,这个严小涵,太蛮横了。
江风说,不怕,我专门爱收拾这种蛮横的女人,一定让她乖乖地把线塔移走。
叶菡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只要你舍得自己,应该好使。
江风还想再问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叶菡却死活不往下说了,只是说,你看看我眼睛肿不肿?
江风回头看了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说,不肿,不过有点象青蛙眼。
叶菡破涕而笑,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说,讨厌。又说,江风,今天的事情谁也别说啊。
江风说放心,我守身如玉。
叶菡笑起来,说,是守口如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