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连连摆手,说江书记千万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台长对我还是不错的,他说这叫轮岗,是按照制度来的。再说我现在也不用没明没夜地出去跑了,挺满足的。说完又加了一句:米咪姐现在也不出去了。
江风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他真想掂着小陶的耳朵大声地质问他,小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你接近了米咪,才招来这些横祸?你不是暗恋米咪吗,难道你就不想想怎么帮她摆脱困境,难道你这样一辈子暗恋下去?知道吗,只有把控制米咪的人搞翻了,你才有实现梦想的希望,否则你只会招来更恶毒的报复!
不过江风觉得,这些话就是真喊出来,小陶也不一定相信。这孩子太老实了。江风顿时迷茫起来,难道这条路又走不通了?
江风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死去的笑笑。他初到槐河,那晚在蒂克山庄,雷黑子存心要用针孔摄像机偷拍下他和笑笑的,而把他灌了个大醉。江风后来才回想起来,那晚雷黑子和笑笑都没有逼自己喝酒,而是笑笑使用了苦肉计,一杯又一杯地替他喝酒,而自己不忍心让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喝多,才抢着喝的。
随后的日子里,江风一想起这事,就佩服笑笑有手段。那么今晚自己可不可以也效仿一下她的手段呢?既然小陶这么喜欢米咪,看着她每喝一杯酒都心疼的要死的样子,如果自己去猛灌米咪,小陶作为一个男人,不会无动于衷吧?只要他喝了酒,酒乱人心,就不愁套不出他的话来。不过这个计划对米咪来说,有点太不厚道。以后再从别的方面补偿她吧。
江风打定主意,把瓶中剩下的酒和米咪碰喝了,遗憾地说,本来今晚想一醉方休的,想不到现在连一点都不晕,这酒也太没劲了。算了算了,下次再尽兴好了,下面我们以茶代酒吧。
米咪果然上当了,说那不行,我也想醉呢,再来一瓶。小陶赶紧说米咪姐,不要喝多了啊。米咪说,没事的,我今晚就想陪着江书记醉一次,把烦恼都忘掉。
江风明知故问地说米咪你还有烦恼吗?
米咪斜了他一眼说,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话有点暧昧了,江风一拍桌子,大义凛然地说,好,那我们就一起忘掉烦恼!我车里有瓶五粮液,我去拿来。
说着就要起身,米咪按住他,对小陶说,小陶你去取吧。
小陶听话地接过车钥匙出去了。江风抓紧时间问米咪,小陶到底能不能喝酒?
米咪说,喝几杯就醉了,曾经有次喝醉后扶了下我们台长的千金,被那女孩甩了一巴掌,骂他耍流氓,从那以后发誓不喝酒。
江风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今晚你得想个办法,让他喝醉。
米咪迷惑地说江风你搞什么鬼?小陶可是个老实孩子。
江风说,他太老实了,我得看看他到底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
米咪说那又怎样?你想让他做什么?
江风说,大事,很大很大的事,不过今晚没功夫给你细说,你就想法让小陶喝酒就行了。
米咪说那一会我们玩扑克喝酒,我故意输,他心疼我说不定该替我喝酒了。江风说,我正是这个意思。小陶是不是一直暗恋着你?
米咪眨着眼睛说,你看不出来?你有情敌啦。
江风说别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的。米咪又扭着丰满的身子说,那你怎么谢我?
江风说,吃啥买啥。
米咪说,我就吃你身上有的,你可得给我啊。
正说着,小陶进来了,手里拿着五粮液。按照计划,打开酒,倒上,米咪和江风先碰了一杯,然后开始玩扑克,五张跑得快。米咪故意出错牌,几乎是每局都输,一会就连喝了好几杯,做出了不胜酒力的样子,千娇百媚,迷离着眼睛说江书记,你欺负我。
江风很满意米咪的表演,偷偷观察小陶,看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米咪,米咪每喝一口,他的喉头也咕噜一动,表情也像和了酒似的。心想他是真对米咪好啊,米咪以后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受什么委屈。
为了刺激小陶的同情心,江风手下毫不留情,甚至还检查米咪的杯子,逼着她喝干喝净。小陶有点不忿了,感觉江风在故意灌米咪,不时看表,说不早了,该结束了吧?米咪说,还早呢,继续。
米咪又输了一把,江风要替她喝,说算了算了,我要怜香惜玉了。米咪把酒杯夺过来说,我才不让你替喝,也不让你怜香惜玉。说着,看了小陶一眼,那一眼的水分多的,拉拉地往地上淌。
小陶果然受到了刺激,夺过米咪的酒杯,说米咪姐,我怜香惜玉。说着,一仰脖,喝了个一滴不剩。
米咪说呀,小陶,你不是不喝酒吗,你发过誓的呀。
小陶说其他场合不喝,就替你喝。
米咪带着酒意,说就是啊,那个丑八怪算个啥啊,身上排骨似的,还整天爱东施效颦,小陶摸她一下她应该感到荣幸呢。
一句话又戳到了小陶的心窝里,小陶脸色微微发红,感激地看着米咪,觉得遇到了知己。继而把面前扣着的酒杯腾地翻起来,说米咪姐,接下来我替你喝酒!
二对一,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小陶喝了五六杯吧,果然就现出醉态了,话也多起来了。江风七拐八拐,把话题引到了槐河防洪大堤的“合龙”上,说小陶啊,那天我刚好也在现场,看到你负责拍摄苏书记参加合龙仪式呢。
小陶说是啊,其他新闻媒体不准靠近的。
江风说那随后怎么没见电视上播放呢?我眼巴巴地等着看呢,一直没等到。
小陶脸上身上都是红的,说,市里不让报道啊。
江风看他渐渐入港了,说兄弟,来,咱哥俩再碰一杯。
放下酒杯,给他添着水,问他,听说那次合龙出事了,死了两个人?
小陶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说江书记,不说这个,喝酒。
江风看他如此警惕,干脆说,小陶你不用紧张,咱们都是自己人,其实你米咪姐早就对我说了的。
小陶拿疑惑的眼光看米咪,米咪点点头说,江书记是自己人。
江风趁热打铁,说小陶,你那次的拍摄的影像资料是不是都删除了?
小陶打量着江风,欲言又止,说,我不喜欢谈政事,那都是领导们的事情,与我们这些黎民百姓何干?免得惹祸上身。
江风看实在不行,怕问急了适得其反,只好随着他的话说,不谈政事,不谈政事,我也是有好奇心。来来来,吃菜吃菜,酒就到此为止吧。
吃过饭,江风开车送米咪和小陶回家。先送米咪,江风的打算是先把米咪送回家后,留下他和小陶,可以在车上再和他深入谈谈。可到了米咪家的路口,米咪下车,小陶也跟着下了,说不放心,要把米咪姐送到家,让江风先走,不要等他。江风只好和他们挥手告别。
回家的路上,回想一下刚才小陶的反应,好像一说到合龙仪式的录像,他就高度紧张的样子,难道这其中他做的有什么文章?可惜的是,现在还无法走进他的内心,说服他勇敢站出来。江风不知道,此刻,从米咪楼上下来的小陶又被人盯上了,这次他遭到了更沉重的打击,促使他丢掉了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