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到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阻止小田溪。阻止他进一步纠缠孟佳荫,阻止他扩散孟佳荫的秘密。然而要做到这些,谈何容易!简直就是在与虎谋皮。
通过今晚发生的一切,江风已经深刻意识到,对付小田溪这样的混蛋,讲道理,求他怜悯是不起任何作用的,这只会让他更嚣张,更变本加厉,更丧心病狂。最理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想到这里,江风的身子激灵了一下,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和人打一架或者被人打都没什么,他早就有这么方面的经验和教训,但要是去杀一个人……他实在没有这个胆量。说到底,他还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也受过高等教育,有一定的素质,不会去做这种蠢事。可让他纠结的是,像小田溪这样早就该死的杂种,除了干掉他,还有什么比这更解气的?
浴室的门一响,刚刚出浴的孟佳荫走了出来,齐胸只裹着一条浴巾。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脖颈修长而光滑,嘴角荡漾着笑意,看得江风怦然心动。
家里有了男人,况且还是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对她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更更安全的事情了,所以她很快就从刚才受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看江风的目光带着无限的深情。
她歪着头擦着如瀑布般的长发,对江风款款一笑,说,等急了吧?说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江风闻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幽香,顿感心旌摇荡起来,说,不急,你才洗了一个小时。
孟佳荫知道他在开玩笑,笑了,说,女人要洗的地方多,哪像你们男人,冲一下就可以了。
又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说,江风,我今晚就是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孟佳荫把自己的身体依偎在江风身上,如一颗藤蔓缠绕在橡树上。她以往闪现着空灵之气的眼睛,被女人的柔情蜜意所替代了,说出的话也带着希望被征服的语气。她的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仲秋赏月那晚吗?还是她裸体弹琴的那一刻?
反正这一切,都是他江风造成的。他蛮横地闯进了这个人女本已关闭的心扉里,在里面横冲直撞,迫使她的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了嬗变。
江风每每想起这些,总是很困惑:自己带给孟佳荫的,究竟是福是祸,是幸福还是失落?第一次见孟佳荫的那晚,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能和这样一个心高气傲,与世无争,如闲云野鹤般的漂亮女人之间发生这么多故事。但正如许多美好的故事一样,他知道了故事的开始,却不能料到故事的结尾。
今晚,感受着这个女人火热的热情,感受着她流露出的依恋,江风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身下,即使他知道也许孟佳荫绝处逢生,出于感激之情,很想把自己再一次给他,再一次让身心灿烂绽放。面对孟佳荫“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诱惑,他却说,孟经理,我想听你唱歌。
孟佳荫轻轻嗯了一声,说,是啊,你只听过我弹琴,还没听过我的歌声呢。走吧,我们去楼上书房。
说着,站起来,伸手把江风拉了起来。
江风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里光波流转,目光潮湿得如同早春三月的河水,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紧紧抓住了。
孟佳荫又坐在了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面。她曾经对江风说过,音乐就是她的生命,这架钢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江风的脑海里也曾无数次浮现出这美好的一幕,耳边似乎总有琴声在流淌。甚至这一幕还多次出现在他梦里,以至于今晚身临其境的时候,他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孟佳荫让他搬来一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说,你看着我弹吧,我要让你忘不掉我。说着,虽然笑意吟吟,眼睛却湿润起来。江风还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欣赏过孟佳荫弹琴的身姿,当她洁白修长的十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当第一个音符从她指间飞出时,他忽然感动起来,喉头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孟佳荫深情地自弹自唱了一曲日语歌曲。她没有告诉江风歌曲的名字,但江风知道,这是一曲动人心魄的《泪的告别》,日本女歌星吉田亚纪子的歌曲:
每个人在不经意间
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
在我不经意间
你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回忆
忙碌的时候就像不会说话的人偶
像走在街边的流浪的猫
我听到了哀伤的哭泣声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相遇
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谢谢......
在孟佳荫如天籁般的歌声里,在如泣如诉的旋律中,江风被深深感动了。他感觉自己一步步走进了孟佳荫向他敞开的心扉,聆听到了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告白。他闭上了眼睛,泪水在眼角滑落......
就算我们同时伤害了对方
我仍然能感觉到你
我能做到的最好安慰自己的办法
就是回忆你一直在这里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相遇
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谢谢
此后的几天里,江风感觉自己好像患上了强迫症。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就是孟佳荫自弹自唱的身影,《泪的告白》那动人的旋律在耳边回响着,挥之不去。坐在办公室里,或者坐在主席台上,他的思想都会严重抛锚,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久久地出神,整个人看上去痴呆呆的。一会想的是楚楚可怜的孟佳荫,一会想的是卑鄙无耻的小田溪。
上午尹红妹组织召开班子会,主要内容是传达县政府文件,要求乡里立即行动起来,配合县政府搞好即将在观音台景区举办的“红叶节”活动。
叶芷的工作做的很扎实,已经把这个活动上升为政府行为了。尹红妹在布置工作,大家听的都很认真,只有江风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坐着的蔡小菲发现了他的反常表现,暗暗递给他一张纸条:在想谁呢?
江风这才愣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下。却正看到她微微张开的领口里,露出了冰山一角,漩涡似的诱人。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想蔡小菲的身材真够魔鬼的,自己要是个女人,用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去勾引小田溪,应该一勾一个准吧?
这时候尹红妹讲完后,扭头对江风说,江书记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风正在胡思乱想,对尹红妹的话充耳不闻。尹红妹不得不又提高声音说,江书记,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江风这回听见了,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啊了一声,说,好好,我补充一下。这个小田溪……不是,这个“红叶节”啊……
此后的几天里,小田溪如放在空气中的一个臭屁,销声匿迹,再也没有露面。但江风的心里一直压着块石头,这块石头很沉重,压得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他的精神如一张绷紧的弓,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以致于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