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思绪从蔡小菲身上收回来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车窗上满是雾气。江风擦了擦车窗,正看到田喜民从北楼上下来,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肖国华和于子虚。
江风把身子往后撤了撤,看到他们上了车,马上响起了砰砰的关车门声。一会时间,几辆车就开出了枫林晚的大门,融入到了潮湿的夜色中。
郑爽的车就在眼前,但没看见她下楼。江风紧盯着楼梯口,过来大概十几分钟,才看到她匆匆下楼,朝这边走来。江风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手心里满是汗水。要不要下车?要不要和她打招呼?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刚想推开车门,又想到郑爽他们是来商量秘密事情的,自己这样等在楼下是不是有点偷窥的嫌疑?迟疑了一下,郑爽已经上车坐到驾驶室里了。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江风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香味,马上像喝醉了似的兴奋起来。郑爽在倒车,再不下去就没有机会了。江风忽然下定了决心:下车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他们今晚商量的事情,自己可以帮忙!
江风迅速拉开车门跳下车,却看到郑爽的车已经冲出去了,后尾灯就像一双大的眼睛在看着他。江风和它对视着,看着它带着郑爽,越来越远了。他拿出了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上车没精打采地回乡里。
走出没多远,接到了蔡小菲的电话。蔡小菲在电话里兴奋地哈哈大笑,说江书记,好演员啊,老谋子怎么没发现你呢,损失啊。
江风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小蔡,你这是干嘛呢,说什么不行,非得说咱妈病重,让她知道非捶死你不可。
蔡小菲笑个不停,说不这样说,我能脱身吗?咱妈要是知道了我的处境,肯定不会生气的。
江风说处境?你什么处境?
蔡小菲没回答,而是问他,你这会在哪?
江风说,刚从老家出来,在回乡里的路上。
蔡小菲说,嘿,这么晚了也不在老家住一宿,牵挂谁呢。
江风嘿嘿地笑,说乡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只有睡在乡里才踏实啊。
蔡小菲说得了,别饶舌了,今晚我要犒劳你,你去坝头等着我,我请你吃烤鱼。
大坝南头有几家饭店,露天烧烤吸引了不少游人。烤的是水库捕来的鲤鱼,味道鲜美。江风晚上本来就没吃饭,这会听蔡小菲提起烤鱼,肚里马上配合着咕噜噜地叫起来,赶紧答应下来。
拣了个面朝水库的桌子坐下来,要了烤鱼和两瓶冰镇啤酒。老板都认识,自动端上来几个精致的凉菜。
一会时间,蔡小菲就赶到了,穿的还是那天在山上那套运动裙,大腿露着。坐下说了声渴死我了,先灌了杯啤酒,然后看着江风笑。
江风被她笑的心里发毛,说小蔡,看什么呢?
蔡小菲说,看我的搭档啊,我们是最好的话剧演员。
江风搞不明白,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小菲说,我知道你最聪明,猜猜看啊。
江风做出思考的样子,说,你那边挺安静的,好像是在房间里吧。
蔡小菲说,正确,继续。
江风接着说,你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肯定是让某个人听的。你是急于从房间脱身,才想出这个手段的吧?
蔡小菲咯咯地笑,说我就说嘛,你是聪明人。
江风忽然问,那人是谁?
烤鱼上来了,蔡小菲要了两双塑料手套,戴上了,撕了一块递给江风说,快吃,趁热吃着不腻。
江风吃了一口,说小蔡你还没回答我呢。
蔡小菲扭头喊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又对江风说,吃烤鱼喝啤酒,神仙啊。
吃着喝着,江风还关心着蔡小菲今晚和谁在一起,但蔡小菲却故意东拉西扯。其实江风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他想确认一下,如果真是他的话,蔡小菲今晚的举动,会让他心情好很多的。所以虽然他没吃着鱼刺,却觉得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打断蔡小菲,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说小蔡,你刚才好像没在槐河吧?是和朋友在一起吗?
蔡小菲认真地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说你呀,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江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是他?
蔡小菲点点头说,是他。你早就猜到了,非逼着我爆粗口啊。
江风盼望着这个答案,不过确定了之后,反倒有点失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蔡小菲吃的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一粒孜然。江风看着她贪吃的样子,才知道女人的可爱,也可以从吃东西表现出来的。他想起了米咪。世事险恶啊,潜规则如影随形,蔡小菲不会也最终被潜吧?江风心里紧了几下。他和蔡小菲碰了一杯,说小蔡,其实,人生……
蔡小菲说好啦好啦别说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轻易劈腿的,玩个擦边球,利用一些那些猪们总可以吧?
江风张着嘴,看着蔡小菲把一大块鱼肉放到嘴里,然后闭上嘴巴嚼起来,嘴角的孜然可爱的要死。
第二天一大早,江风迫不及待地给米咪发了信息。为了不表现出太明显的目的性,事务性,他没有直接说录音笔的事,而是很婉转很体贴地说:米咪,昨晚休息的好吗?
米咪这会还在床上,玉体横陈。昨晚上她顺利地把录音笔放到苏荣他们谈话的那个房间,等他们谈话结束后,又借口进去倒水,把录音笔取了出来。
苏荣和熊怀印他们连夜回云湖了,平市长和米咪留了下来。平市长很有个性的,轻易不硬起来,硬起来之后,轻易不超过三分钟。空把米咪惹毛了,他却交待了。
米咪牵挂着录音笔的事情,早晨并没有随平市长一起回云湖,这会正躺在床上,觉得异常的空虚。接到江风的短信,回信息说:没休息好,尽做梦。
江风说,做的什么梦啊,不会是春梦吧?
米咪回信息说:你怎么知道?
说笑了几句,江风拨了她的号,问她在哪里。米咪说,我还在温泉宾馆,你来拿你的东西吧。
江风开车到温泉宾馆时,米咪正在洗澡。听到敲门声,赤着脚光着身子去给他开了门,说动作真快啊,是着急见我呢还是着急要东西呢?
江风看她头发湿漉漉的,一双高耸的胸上还挂着几颗欲滴不滴的水珠,只看了一眼,就有点血脉喷张,赶紧把目光移开,说米咪,你身材真棒,做模特最合适了。
米咪双手托了自己的胸,说哼,你的真心话是说我做女优最合适吧?
江风被她说中了心思,嘿嘿的笑着,嘴上还不承认,说女优的身材哪能和你相比,都是硅胶,没有什么手感。
米咪说,这个我承认,我身上可全部是真材实料,你要不要检查下?
江风努力抗拒着她致命的诱惑,说不用了不用了,米咪你继续洗澡吧,我等你。
米咪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感觉很好玩,咯咯一笑,说好啦,不逗你这个柳下惠了,你先看会电视,我马上好。
江风在床上坐下来,顺手打开了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洗手间里的水哗哗的响着,这声音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的神经,他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世间美好的东西很多,谁都不可能全部拥有,但在取和舍之间,往往要经受着良心和道义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