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胡乱翻着,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林微。林微是他去年赴京截访,在飞机上认识的一名北京的美女记者。从北京回来后,她一共和林微联系过两次。说是联系,也不确切,都是林微给他发的短信。一次是她去南方采访,路过云湖,在高速上给江风发了信息,说我离你很近。江风邀请她回来时候在云湖停留下,林微说尽量吧,但最后还是没有机会。
另一次是林微陪着领导来省城分社视察工作,抽空一人跑到云湖来了。在和平国际住下来,给江风发信息,不回,给他打电话,关机。这也难怪,那时候江风还在审查站看东方红。事后林微给他发了封邮件,江风遗憾之余,还专门跑到和平国际,在她曾经入住过的房间门前徘徊了一番。
江风想了想,给林微发了短信:我在火车上,明天下午抵京。
林微的信息不到半分钟就回了过来,好像她时刻都在等着回信息似的,说:我去车站接你。
这本来是江风盼望的结果,但他正想答应的时候,又犹豫了。这次来京,毕竟是有着不寻常任务,甚至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他不想连累林微。想到此,他撒了个谎,说不用了,我和几名同事一起的,忙完了给你联系。
林微说:那我等你电话。
和林微联系过后,江风好像多少有了点依靠,心里稍微踏实了些,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对面上铺传过来的。乘客都在梦中,车厢里很安静,所以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清晰,是一种尽量压抑又实在不能压抑的声音,傻子都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江风悄悄向那边望去,只见女人的床铺上,被子里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形,还在不停地蠕动。
江风以前看过不少日本小电影,刚开始看的时候还兴趣盎然,入迷的的很,后来看到多了,也就淡然了。
不过今夜的现场直播,还是让他有点震撼的感觉,觉得嗓子眼里发干,很想喝水。又觉得喝水也不解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往那边看,还是忍不住,反正那两人被子蒙着头,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偷窥。
十来分钟后,女人终于到了高朝,哼唧的声音陡然升高,那床吱吱呀呀猛响了一阵后,两人慢慢安静下来。
江风半闭着眼睛,观察着,想看看这个幸福的男人是谁。一会,被子掀开,看到被女人称作“李局”的男子挺着白花花的大肚子,光猪似的地从她床上溜下来,躺到自己的下铺去了。而那女人则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有了这个插曲,江风的瞌睡被狠狠耽误了一把。心想这个李局也太放得开了吧,不说别人,下铺的于书记能不知道他和这个会计在做什么?也真是色胆包天了。
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又再次被哼哼唧唧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一看,我靠,女人的被子又是鼓鼓囊囊的两个人,屁股部位又开始了有节奏的起起伏伏。
江风有点崩溃,心想这个李局,也太那个点了吧?难道是吃伟哥了,准备做一夜几次郎呢?女人的哼唧声似乎比刚才更有感觉,后来变成了呜呜声,可能是咬了被角。
江风听着看着,心理和生理上饱受摧残。等风暴过后,惊讶地发现这次光溜溜爬下来的,竟然是瘦瘦的于书记!江风彻底石化了。这是哪个单位啊,如此的和谐?谁说两个一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真是胡球扯。
第二天女人起床很晚,看到江风,很羞涩地笑了一下。江风心想这女人真他娘的性福。
火车到达北京西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江风走出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马路边上,他有一种茫然的感觉,这个城市对他来说,依然是很陌生。
顺着路走了一阵,看到一家叫做“格林豪泰”的酒店,就去登记了个房间。在房间洗了把脸,他拿出那部小手机,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信息。
在手机上写了“我到了,格林豪泰406房间”,刚想发送,又留了个心眼,开门看看对面的房间是422,就把406改成了422,按了发送键。一会时间,信息回过来,毫无感情的的五个字:在房间等着。
江风本想下楼吃晚饭的,接到这个信息,就怕耽误了接头,看房间里有康师傅桶面,泡一桶吃了,又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慢喝着。看看窗外,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降临了。
估计着对方快要到了,江风站起来,熄了房间所有的灯,然后趴在房门的猫眼里观察着对面的房间。走廊里虽然有人走动,但显然都不是来找他的人。忽然有人敲门,把江风吓了一跳,从猫眼里看到,是穿着红色制服的楼层服务员,来给他送早餐票的。
江风看了一阵,看的眼睛发酸,干脆就靠在门上,支棱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晚上九点多,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的。到了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江风趴到猫眼里一看,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三人都穿着高领的大衣,戴着帽子。女人打扮得很时尚,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两个男人的身材都很壮实,头尽量往衣领里缩着,双手插在衣兜里,好像是怕人认出来似的。三人在对面房间的门口一边站了,好像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江风知道这些就是要找他的人了,心开始怦怦地狂跳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感觉腿有点发软,可能是没吃饱的原因。三人好像商量好了,两个男人闪到门边,女人开始抬手敲门。江风注意到,女人敲门的时候,两个男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隐蔽的动作,那就是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来,顺到袖筒里,然后把手放到背后。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江风当然知道,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情知道来者不善,江风紧张地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满手心都是汗水。他从猫眼里观察着门外这两男一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一点点响动而暴露了自己。他敢肯定,那两个缩着脑袋的家伙袖筒里掖着的,不是刀就是枪。至于那个穿着黑皮衣有着黄色波浪卷发的妖艳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哪像是来和他做交易的?这不明显是想要他的命吗!江风这时候才开始后悔自己此行真的是太鲁莽了些,要是能有个人照应多好。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真实的房间号告诉对方,否则后果就无法想象了。
那女人敲了一会门,见没有反应,竟然模仿起酒店服务员飘着嗓音说:服务员,请开门!一连说了两遍。
江风听得心惊肉跳,心说这些家伙还真是训练有素啊,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好听的声音,还模仿的这么逼真,谁会对她有防备呢?喊十个门十个都得开呀。
女人又敲了一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朝两个男人摇了摇头。三人嘀咕了一阵,转身走了。
江风看着他们从猫眼里消失,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仍旧不放心,又观察了足足有十分钟,确认他们已经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房门往里走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
仍旧不敢开灯。在黑暗里坐了,江风觉得这个夜晚危机四伏,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的味道。从笑笑提供的那段录音,可以听出那个神秘人物好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起码也有四五十岁吧,而今晚来的这三个人都很年轻,显然他们中间并没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