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心里叫声苦,心想难道到了最后的关头,又要前功尽弃?把被褥放到车上,拖着步子往回走。又抬了一下头,正看到那执勤的武警转过了身子。江风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敏捷闪身到了围墙边的灯影里。本想装着撒尿,左右一看,并没有人注意自己,就猫着腰顺着围墙跑起来。跑出了百十米,确定自己已经逃出了武警的视线,就拐上上山的路,撩开两条长腿,飞奔起来。
又跑了不到一公里,面前出现一条小溪。那溪水从山涧里冲下来,水流很急,潺潺的流水声在夜里听起来非常的寂寥。江风记起协警乙的话,没有再往山上去,而是跳进水里,顺着溪水往山下走。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没过多久,追踪他的警犬就在这里失去了目标。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惨白的月光照着江风逃向自由之路。溪水冰凉,不过这正好可以给他提神。趟水跳石,走了十来分钟,他被一个悬崖拦住了去路。那悬崖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且长满青苔,非常光滑。他试着爬了两次,都滑落下来,根本无法落脚。溪水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瀑布,哗哗地落在下面的深潭里,也不知道那潭水有多深。正在犹豫之间,忽然隐隐约约传来呜呜的警报声,哨子声,是从审查站方向传过来的。
很显然,丨警丨察已经发现有人越狱了。江风知道,荷枪实弹的武警们牵着汪汪狂叫的警犬,马上就会赶到,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了,眼睛一闭,纵身从瀑布上跳了下去!
江风的身体如一枚航空炮弹,在空中飞行了几秒,扑通一声落在下面的潭水里,激起了很高的水花。幸亏水里面没有礁石,否则撞上的话,他的小命肯定得报销。那潭水很深,冰凉刺骨。江风落水后,地球强大的吸引力把他拉到了水面以下四五米深的地方,仍没有探到底。他手脚并用,赶紧往上扒,快要窒息的时候,头终于露出了水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扒拉到岸边,爬了几次,才爬上去。
接下来的路好走多了。江风下到山下的河滩里,再往山上看,那山上山下都是强光手电射出的光柱,风中传来叫喊声和警犬的汪汪声,条山审查站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警犬也不是吃素的,准确判断出江风并没有走下山的路,带着武警追踪到小溪旁,却失去了目标,急得汪汪直叫。丨警丨察和武警判断江风是继续往山上逃了,一面继续追踪,一面电话请求支援,要求增派警力。
江风趟过一条齐腰深的河水,等上了岸,劳累加上紧张,腿已经软的走不成路了。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稍作休息。远望着那些追踪他的灯光,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会就是安迪,一个花了二十年时间,成功越狱的安迪。
休息五分钟,他站起来,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钻过一片玉米地,江风就看到了公路上汽车的灯光。很顺利,第一辆车就被他拦下来了。可能是他身上的警服帮了他的忙。就在大批武警走在增援条山审查站路上的时候,江风已经坐上汽车,远远逃离了包围圈。
苏荣听到江风逃跑的消息,在电话里就把熊怀印臭骂了一顿,熊怀印孙子似的的听着,屁都不敢放一个。苏荣最后说,限你一周之内把江风抓回来,抓不到人,你这个公丨安丨局长辞职好了!
苏荣接完电话,打算接着去办床上的美美,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走了,床上此时空空如也。他狠狠地咒骂一句,把手里的电话摔到了地板上。
条山那里,武警和丨警丨察把整座山围了个水泄不通。搜山一天一夜后,警犬累死了两条,连江风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市公丨安丨局里,印刷机刷刷地响,连夜印着江风的通缉令。第二天一大早,印着江风照片的通缉令就贴满了云湖市的大街小巷。公丨安丨局机关破了血本了,竟然要对提供线索或直接抓获江风的人给予最高5万元的奖励。
第一位拿到5000元奖金的是一位私家车车主。他打来报警电话,称周五晚上9点半左右,他在条山附近公路,搭载了一个身着警服,浑身水湿的人,看上去有点像通缉令的上的那个人,但那人留有胡子。
丨警丨察立即拿着江风的照片找到了这位车主,确定那乘车的人就是越狱的江风。根据车主回忆,搭车人在云湖南郊的一家加油站下了车。
丨警丨察马不停蹄赶到加油站,调出了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江风在这里并未停留,而是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不慌不忙徒步向市区方向走去,逐渐走出了监控画面,从此不知所踪。
亡命天涯的江风,会拿什么砝码去和一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市委书记抗衡?在这场生与死的较量中,单枪匹马的江风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险情?请朋友们继续关注。
追捕逃犯江风,已经成了云湖市公丨安丨局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一周内如果抓不到人,局长熊怀印就要写辞职报告了,他能掉以轻心吗?他头上这个局长的乌纱帽还没捂热呢,当然不愿意就此被摘掉。所以他是憋足了劲,心想就是挖地三尺,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江风这小子捉拿归案,交到大老板手里。
经过慎重的研究,他从各派出所抽调了12名精兵强将,组成了3个抓捕小组,向江风撒开了一张大网。需要指出的是,熊怀印抽调的这12个人中,有3人都拥有神枪手称号,一组一个。因为苏书记曾经在电话里对他说过,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风并未前科,这以前没有受到过公丨安丨机关的打击,也没有逃亡的经验,所以抓捕小组断定,他并未离开云湖,很可能就在市区的某个地方躲着,说不定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他这人聪明,应该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道理。于是警方调整了追捕思路,采取外松内紧的方法,在秘密对江风的社会关系进行摸排的同时,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24小时布控,守株待兔。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警方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江风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仍然是杳无音讯。
三天后的一个夜里,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场暴雨,来势凶猛,一下字就把这个城市浇懵了。不到夜里12点,街上就早早没了行人,只是偶尔驶过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文化路与纬六路交叉口桥头的一个变压器遭到了雷击,一个大火球过后,街上的路灯就随着瞎火了。文化路以北的居民区也全部停了电。好在人们这会基本上都在梦乡,停电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太大。
夜里2点,一个黑影悄悄接近了文化路中段5号小区。一个闪电亮起,可以看到这人个头挺高,穿着雨衣,雨衣的帽子几乎遮着了整张脸。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从他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仍然能看出,他就是公丨安丨机关正在全力缉捕的越狱在逃犯,江风。他这是要回家吗?可早有一个抓捕小组秘密潜伏在他家好几天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