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说,你别忘了,他这个市长是人大代表选举出来的,人大代表也同样可以提出罢免他的提案。
叶芷嗤地一笑,说,那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现实中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前些年娄底有个代表提出罢免市长的提案,结果怎么样?市长还是市长,这个代表直到现在还在监狱蹲着。
叶芷轻轻抚摸着江风的胸肌,说,江风,知道吗,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硬拿着鸡蛋去碰石头,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这个世界,永远是顺者昌,逆者亡。
江风想起了郑爽,想起了那个秘密会议,想起了自己写的那个提案。郑爽那悲壮的表情,破釜沉舟的精神,以及她被鲜血染红的右胸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以郑爽的睿智,她何尝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何尝不知道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但她身上有凛然正气,浩然骨气,为了匡扶正义,她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这一点,又怎么是叶芷能比拟得了的?
想到此,江风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忽地坐起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芷说,叶芷,自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本领的女人。我认为,你作为商人,唯利是图是对的,但前提是要分清楚大是大非,更不能为虎作伥,赚昧心钱。你告诉我,如果现在有一份罢免苏荣的提案放在你眼前,你这个人大代表敢不敢在上面签字?
叶芷没料到江风会说出这样的话,吃惊地啊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激灵,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她迅速恢复了平静,轻描淡写地说,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刚才已经给你说过了,那叫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江风很鄙夷地在鼻孔里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不敢。叶芷紧接着他的话问,我不敢,有人敢吗?
江风大声说,当然……正要脱口说出郑爽、崔定、童刚正等人的名字,猛然意识到这是郑爽反复交代的绝密事情,赶紧来了个急刹车,改口说,当然----我只是假设。
叶芷若有所思地说,哦。
江风意识到刚才自己有点失言,想尽快把叶芷的注意力给转移到别处,就伸了手去她身上抠,说,叶芷,再来一次。
说着话不等她答应,就把手按在了她的敏感部位。这在以前,绝对是叶芷的电门,一挨着身体就酥了,奇怪的是这会她却突然停电了,对江风的拨弄毫无反应,有点心不在焉,恰似那会的江风。
这回轮到江风问她了,说你怎么了,也喝酒多了,不敏感了?
叶芷说是啊,可能也有点累了。江风悻悻地收了手,说,那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叶芷起身下床,急急地往身上套衣服,说,江风,你好好休息,不早了,我必须赶回饭店了。
江风觉得叶芷这会好像有什么事着急去办似的,把内衣都穿反了,就说,叶芷,你衣服穿反了。
叶芷也懒得再脱下来,说就这样吧,反正都一样,有每日棉呢。
江风说你不去冲冲?身上很黏的。
叶芷说,不冲了,我就喜欢带着你的味,让别人一闻到,就知道我做了什么。
叶芷说着,匆匆在江风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马,晚安。
江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急急地出了门,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江风心里说,不就是回饭店住一晚上吗,用得着这么紧张?
叶芷怎么总能知道江风的行踪,难道她有千里眼,顺风耳?这是有原因的。一路跟来的朋友肯定还记得,问题就出在江风手腕上那块名表上。这块劳力士牌手表,是叶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价值不菲。它外观大气,做工精致,走时准确,是地地道道的瑞士名表。
这块表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特殊功能,那就是拥有全球定位系统,定位精准,误差极小。所以江风的行踪,叶芷当然就掌握得一清二楚了。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头上有卫星,他就逃不脱叶芷的视线。
叶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他,除非特别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尤其是他有点反常的行动,才会引起叶芷的关注。
其实就目前江风的身份和地位来说,住建局的一个小科长,位卑份微,也不值得叶芷下这么大工夫。但叶芷知道江风是郑爽的人,掌握了江风的动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掌握了郑爽的动向。她不防头脑简单的江风,但必须时刻提防着官场黑玫瑰郑爽,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还有一点,就是她认为,江风是个潜力股,总有一天会连续涨停的,到那个时候,自己用上他的地方就多了。
本来叶芷对江风夜赴逢仙山只是有点好奇,随口问问,没想到江风遮遮掩掩,在她面前做起了表演,这让叶芷心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意识到他肯定过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并且也不会是小事。
叶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警惕性高,很自然地就把江风的说谎和郑爽联系起来,因为她发现只要江风有了什么“秘密”,往往是关于郑爽的,郑爽对他这个科长好像是特别信任,江风也对自己的美女上司忠心耿耿。
叶芷知道,郑爽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很有胆略也很有手腕,又明白她是姜爱民的人,和苏荣之间势不两立,所以隐隐觉得,江风的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即将进行的市领导班子换届有关。
想到此,叶芷马上想到了干爹此行的目的和苏荣对自己的承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心别别地跳了几下。但她不动声色,心想要套出江风的实话,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他灌醉,再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柔情迷惑他,让他在欲望中失去警惕,不打自招地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摆平一个男人,对叶芷个来说,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略施手段,就把江风灌了个找不着北,口无遮拦都说出了“苏荣不一定那么顺利”“罢免市长苏荣的提案”“代表签字”等字眼。
江风在玩心眼方面,连做叶芷学生的资格都没有,完全是鲁班门前弄大斧,所以叶芷根据他吞吞吐吐,欲说还休,一代愤青似的的幼稚表现,一眼就看透了他内心隐藏的秘密。又把他的话前后一连贯,答案就一目了然了。就像本打算要捕获一只野兔的猎人,惊喜地发现掉进陷阱的是一头肥鹿,叶芷的心情除了震惊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现在,她已经断定,有一份早已拟好,并且有法定人数签名的罢免市长苏荣的提案已经攥在某个人手里,就等着明天会议一开始就交给提案组了。
叶芷和苏荣打交道这几年来,深知此人贪而狠,是经不起调查,经不起推敲的,要是真有人和他认真起来,他必翻船无疑。叶芷也明白苏荣和银河公司,和自己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深知苏荣要是落马了,这种人细皮嫩肉的,四体不勤,最经不起皮肉之苦,我党对付这样的人,手段又多,估计只吓唬一下,或者朝地上摆两块砖头,苏荣就会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的一切交待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