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适应了一些，孙国立才发现不远处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哑着声音道：“你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孙市长嘛，还是公丨安丨局局长呢。”这个人并没有转过身来。

孙国立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还敢绑架我？”

“孙市长，我有点高看你了，既然已经把你绑来了，我还会怕你的这个身份？”

孙国立沉默了一下，道：“那你想干什么？你又是谁？”

“孙市长，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这个人自然是赵天霸，不过他经过了一些装扮，在昏暗的光线下，远远看过来，还真有七八分像叶欢。

孙国立不由一惊，失声道：“叶欢？”

“你还没那么健忘嘛。”赵天霸并没有走过来，淡淡道，“想不到我们还有见面的这一天吧？”

孙国立忽然笑了起来：“你根本不是叶欢，虽然你长得很像他，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

赵天霸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佳，淡淡一笑道：“你这么确定？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孙国立一脸的漠然，根本不再接赵天霸的话，这让赵天霸很有挫败感，出了门来，悄悄地打了个电话。

林小冬正在等着赵天霸发馈过来的消息，电话几乎是秒接，不过内容却让他有些气馁：“林书记，这个孙国立简直是只老狐狸，除了确认我不是叶欢以外，其他的根本不理我。”

这在林小冬的意料之内，虽然很想孙国立此惊惶失措，但他也早有预案。

“等我电话。”林小冬放下手机，冥想了起来。孙国立这么肯定赵天霸不是叶欢，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他确信叶欢已经死了，人死了，自然不会复活，如果叶欢仅仅是失踪，孙国立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一个反应，所以他极有可能是亲眼看着叶欢死的。

微微一想，林小冬作出了决定，立刻打电话给赵天霸，让他立即办一件事。

孙国立的内心在冷笑，今晚所遇到的一切，必然是林小冬设的一个局，在冷笑之余也微微有些心惊，心惊的是林小冬的嗅觉居然这么灵敏，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形下这么快摸到了事情的核心，而冷笑的是，林小冬虽然摸到了核心，却没有解决的办法，因为他一点证据都没有，才想出这么粗劣的办法来，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线。

这时，门又开了，赵天霸从外进了来。

赵天霸开亮了灯，强烈的光线让孙国立有些刺眼，虚起了眼睛，赵天霸走近了，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孙国立看清，那是一部手机。

看清了对面的模样，孙国立心头暗道，这家伙跟叶欢还真的挺像，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叶欢被沉入河底，还真被这家伙给诳住了。

“我承认，我不是叶欢。”赵天霸很是坦诚，“你能认得出来，不知道你儿子能不能认出来。”

“什么意思？”孙国立不是太明白。

赵天霸用动作证明了他准备干的事，他拿出手机，跟孙国立来了几张合影，然后给孙国立看：“孙市长，你帮我挑一张拍得较好看的，这张怎么样？要不这张吧？”

孙国立横目道：“你想干什么？”

“把照片发给你儿子看看啊。”赵天霸嘿嘿一笑，“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来？孙市长，其实这个世界是有很多变故的，哪怕你亲眼看到叶欢死了，也未必真的死了，意外无处不在啊。”

说话间，赵天霸已经把照片发了出去。

一张照片，对于孙国立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想得越深，他全身发凉，他已经想到，照片是发给了谁，又怎么会到孙坚的眼前，这无疑是一张无形的大，而坐在间的那只蜘蛛，便是林小冬无疑了。

“林小冬，等我出去，我跟你没完。”孙国立咬起了牙，对于眼前这位不明身份的人，他倒是不担心，在知道幕后的主使人是林小冬时，他不信林小冬敢让自己消失。

接收到了照片，林小冬立即将照片传到了江陵。

孙坚这些日子被熬得不行，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麻木地被带入审讯室，主讯他的那位丨警丨察淡淡道：“孙坚，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你父亲他……”

这段时间，孙坚减肥成功，一身的肥肉剩下的也不多了，刚一坐定被这个半截的话给搞得一激灵：“我爸怎么了？”

“你爸被人绑架了。”这位丨警丨察道，“他说他姓叶。”

孙坚忽然抬起了头，大叫道：“不可能！”

“你自己看吧。”那位丨警丨察将照片递了过去。

一看到合影，孙坚像是见了鬼似的抽起了风来，语无伦次道：“不可能，我明明亲手把他沉到河底……”

话到这里，孙坚的声音像是被夹断了一样戛然而止，他已经看到了那位丨警丨察的脸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当即叫了起来：“你阴我？”

这丨警丨察面不改色，说的跟真的一样，孙坚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垂下了头，丨警丨察喝道：“孙坚，你杀了叶欢，把他沉了河，你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吗？叶欢已经说了，那天他被沉入水底，挣脱了捆绑，在外面躲了一年这才悄悄地潜回来报仇。叶欢提了一个要求，是要拿你去换你父亲，你怎么看？”

“不行，他肯定会杀了我的。”孙坚叫了起来。

丨警丨察微微一笑：“像这种复仇性质的绑架案，解救出人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实我也有些怀疑这个叶欢是不是真的，孙坚，你当时把他沉哪儿去的？”

孙坚下意识地道：“白马……”

声音再一次停下，只不过虽然孙坚没有再说下去，这两个字已经透露出很多了。

那丨警丨察缓缓道：“孙坚，坦白从宽啊，你已经露了馅了，只要找到叶欢的尸骨，这个案子一旦重启，还是能查到线索的，不要低估了警方的毅力和能力。”

这时，手机铃声大作，丨警丨察静静地听着，好一阵子，丨警丨察才微笑着放下手机，趋过身子缓缓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先听哪个？”

孙坚一脸懵逼。

“先说好的吧，你父亲获救了，安然无恙。”

“坏消息是，你父亲对于叶欢的死，把责任都推到你头了，他说，那是你干的，他一概不知道。”

孙坚一开始还很欣慰，但听到坏消息的时候，立即破口大骂道：“放屁，放屁，根本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可是别人都相信你父亲的话啊，他可是副市长，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而你作恶多端，谁会相信你？除非你有证据。”丨警丨察一脸正色，心里却是笑得打跌，想不到林小冬想出来的主意这么有效，马突破了孙坚的心理防线。

“我当然有证据。”孙坚大声道。

“什么证据？”

孙坚犹豫了一下，丨警丨察道：“你要是不说，害得只是你自己，我们要的只是凶手，不过嘛，你是他儿子，你的命是他的，替老子顶缸也是人之常情嘛。行，那这样。”

“等一下，我说。”孙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成语：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夜已经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孙国立闭着眼睛，他在心里盘算着林小冬会怎么收场，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并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孙国立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