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被认出来怎么办?”温瑞担心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怕她到时候会更受不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从年龄的角度,我妈如果还在的话,她们俩也差不多大,我倒是不介意真有个妈妈。”
温瑞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这怎么能行。”
林小冬道:“这是后话,等她认出来再说吧。”
这时听到外面有丽晴的叫声:“小麦,好了没有啊?”
“你先忙,注意心情,别被看穿了。”林小冬叮嘱了一声,走出厨房,脸又浮现出那副憨厚的笑容来。
这一晚,林小冬跟丽晴说了很多,也了解了不少温小麦以前的事情,这小子完全是个捣蛋鬼,当然,这也是母亲对儿子的溺称,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虽然在家里是个捣蛋虫,但是工作却是一丝不苟的。
一直到快十二点了,丽晴才有了些睡意,温瑞适时地插一句:“丽晴,儿子才回来,累了一年多了,让他早点睡吧,以后聊天的日子长着呢。”
丽晴拉过林小冬的手,让他俯下身来,然后在他的面颊亲了一下:“小麦,妈妈的腿不好,不能给你收拾床铺了。”
林小冬笑着道:“我早长大了,这些事自己能做。”
温瑞道:“房间我收拾好了。”
“你是长大了,可是在妈的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不点。”丽晴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伤心之泪,而是喜极而泣。
房间在卫生间的隔壁,温瑞拿了衣服,低声道:“这是小麦的衣服,他妈妈一直认为他还在,什么都没有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没那么禁忌的。”林小冬接过衣服,“你也早点睡,明天我会安排医院那边给她作一个检查,进行全面的治疗。”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温瑞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像林小冬所说的“作秀”,没有哪个人会这么“作秀”。
洗了澡出来,房间里很安静,林小冬也觉得今天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连想都不敢想,可是自己居然做了,到底是自己过缺少母爱,还是由衷地想弥补一下对这个家庭的歉疚?
林小冬睡不着,躺在昔日温小麦所睡的床,一种难言的滋味浮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索性打开了灯,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来。
房间显然是经常打扫的,很是整洁,床头的相架子都没有灰尘,面是一个跟自己有六七成相似的小伙子,搂着丽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嘴的牙齿,洁白而整齐。
床头柜的抽屉没有锁,一拉开了,里面躺着一本影集,林小冬饶有兴趣地翻看了起来,里面有温小麦的个人照,也有家庭照,还有与同事的合影,其一张照片映入了林小冬的眼帘,那是温小麦与孙国立的合影。
引起林小冬注意的,是这张照片的背面似乎有字迹,如果不是正好在灯下,倒也不易看出,林小冬将照片抽了出来,展开背面,面写着一行字:“是他?怎么可能?”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拧,这六个字,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忽然想起了白天与米超朋的对话,米超朋说过,对于那次导致温小麦牺牲的行动,如果是官方回答的话,是,确实是他擅自行动,但是从私人的角度来说,他的擅自行动有充分的理由。再追问,米超朋三缄其口,表示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乱说。
难不成,温小麦的牺牲另有隐情?
在这个念头下,林小冬开始了他的搜查,看得出来,这张照片后所留下来的不仅仅是六个字,还有温小麦的困惑。
“你在找什么?”门口忽然响起了温瑞的声音。
林小冬微微沉默了一下,示意温瑞把门关好,低声道:“对你小麦的牺牲,你有没有过怀疑?”
温瑞呆了一呆,不由道:“什么意思?”
林小冬想了想,道:“我只是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他有没有留下来什么东西?如日记或者工作日志什么的?”
温瑞摇了摇头:“他出事之后,公丨安丨局来人把他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林小冬眉毛微微一扬:“什么理由?”
“小麦的死并没有多少荣光,反而背负着耻辱。”温瑞苦涩道,“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态度能够感觉得到,他们认为小麦是黑警。”
林小冬默然,他对小麦并不了解,但是从米超朋的态度来看,小麦显然与黑警扯不关系,林小冬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了。
对小麦的感观,几乎都是建立在米超朋的认识基础之的,林小冬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点,那是米超朋这个人的本身。
主管副市长孙国立显然有问题,那么作为孙国立在公丨安丨局的行为代表人,米超朋自己有没有问题?无论是在豹子的案件,还是孙坚的问题,米超朋起码要负一个察事不明的责任,甚至于他自己是不是穿着一层外衣,而内在却是与孙国立蛇鼠一窝。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是这样的话,米超朋藏得未免也太深了一些。
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林小冬决定改变切入点,小麦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先摸清米超朋这个人的情况再说。
“她睡了?”林小冬摆出一副与温瑞好好聊一聊的架势来。
温瑞对林小冬充满了感激,无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起码今天丽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当即道:“睡了,她今晚很开心,睡得也很沉。”
“那好,我们聊聊吧。”林小冬示意温瑞坐下来,这才道,“米局跟你的关系看去挺好的。”
温瑞笑了笑:“他是看去年轻,其实他跟丽晴一样大,我小不了几岁,小时候,我们是邻居,他也喜欢丽晴。”
说起往事,温瑞像是回到了从前:“我知道丽晴喜欢他也多一些,毕竟他我优秀得多,又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喜欢了一个别的女孩,让我好好照顾丽晴。为了这个,我还揍了他一顿,所以我们慢慢地疏远了。一直到我跟丽晴结婚了之后,我才知道,他说什么喜欢别的女孩都是假的,后来,我从侧面了解到,原来他在一次训练伤了下面。唉,我和丽晴都欠他的。知道这事之后,我单独找了他一次,对于这个秘密他也没有隐瞒。有了小麦之后,他认了小麦做干儿子,对亲儿子还要亲。”
林小冬不认为温瑞会编造谎话来骗自己,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真挚,由此,无论米超朋的为人怎么样,至少在小麦这儿,他不会去害他。
林小冬道:“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都是陈年旧事了。”温瑞叹了一口气,“小麦的死,对我们的打击大,对超朋的打击更大,你知道,他自己不能人道,也不会有孩子,对小麦视若已出。”
林小冬道:“那小麦出事后,他什么也没有做?”
“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温瑞摇了摇头,“内情我不知道,但以超朋的身份,他肯定我知道的多。”
林小冬想了想,又道:“那警方收了小麦的遗物之后,有没有什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