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轮椅已经到了门前,与林小冬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女人脸的恬静已经不复存在。
温瑞面色一变,这时林小冬已经抢了一步,叫了一声:“妈。”
女人失神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泪水却是先声音一步急涌而出,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抚向了林小冬的脸庞:“小麦,真的是你吗?”
“妈,是我,你受苦了。”林小冬轻声唤着,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时间,也是悲从来,竟也落下了眼泪,在这一刻,他真有些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孩子,别哭,别哭。”见“儿子”哭了起来,丽晴倒是先安慰起林小冬来。
温瑞呆了一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酷似自己儿子的人是来干什么的,不管这一招瞒天过海是不是能够骗得过老婆,但只要老婆能够开心,真与假又有什么关系?
米超朋也没想到林小冬会这么自然地叫出妈来,而且还落了泪,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表演天才,不得而知,不过眼下,他自然不能戳穿林小冬,前一步道:“嫂子,小麦在外执行任务是机密,现在终于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丽晴用力挣了一下身子,似乎是要站起来,只不过刚刚站到一半,久未活动的双腿便失去了力量,重要跌回轮椅。
林小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紧扶住了她:“妈,你别动,我推你进去。”
温瑞怕露了馅,要跟进去,林小冬却是道:“我进去跟妈聊聊天。”
看着假戏真作的林小冬当真推着轮椅进了卧室,温瑞和米超朋面面相觑,大眼瞪起了小眼。
温瑞低声道:“什么情况?”
“这是市委林书记,今早你们不是打过照面了吗?他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非要假扮小麦过来。”米超朋也觉得林小冬此举过于天马行空了,好吧,我承认,林书记你体恤民情,但也不至于真的来做别人的儿子吧?
温瑞不由一呆,打死他也不敢相信,市委书记门来做自己的假儿子:“真是林书记?”
“我要是骗你,让我变太监。”
温瑞彻底木住,搓着手:“这、这可怎么办?”
米超朋微微一叹:“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一会咱们一起演戏呗,你留点神,别把戏给演砸了,浪费了林书记的一片好心。”
温瑞咬了咬牙,冲进另一间房收拾了起来,米超朋紧跟过去:“你干什么呢?”
“儿子回来了,晚不得睡觉啊,是你说要把戏给演好的。”
“笨,吃饭是真的,你赶紧做饭去。”
温瑞一拍脑袋,扔了手里的事情,直奔厨房,米超朋又扯了他一把:“儿子一年多没回来,吃炒芹菜啊,赶紧去买点好吃的来。”
温瑞的眼睛眨了眨:“你是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米超朋:“……”
卧室里,丽晴已经哭成了一团,搂着假儿子林小冬又哭又笑又捶的,林小冬也是满眼通红,母亲去世之前,刑学凤对他的爱都是那种默默的、收敛的,而眼前这位要更加丰富,他充分感受到了一股如海一般的母爱。
应对着丽晴,林小冬表现得非常像一位长时间在外执行任务的儿子:“妈,我给你揉揉肩吧。”
为了不让丽晴看出端倪来,林小冬赶紧走到了丽晴的身后,丽晴却是一把拉住了他:“我要好好看看你。”
“小麦,你瘦了一点,不过以前更帅了。”丽晴捧着林小冬的脸庞,并没有认出来。
林小冬灿烂地笑了笑:“我还怕妈不认识我呢。”
“我的儿子,当妈的怎么会认不出来。”丽晴嗔怪着,忽然脸色有了些异样,“小麦,你去执行任务不跟我们说算了,怎么也没跟小爱说一声,她、她都嫁人了。”
这个情况林小冬并不知道,心里却是一酸,强笑道:“妈,你儿子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媳妇?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很漂亮,不过没跟我一起回来,下次等她来,我带给你看。”
“好,好,我知道我们家小麦有本事。”丽晴笑得合不拢嘴,忽然扬声道,“温瑞,你去买点菜,多做点好吃的。”
米超朋应了一声:“嫂子,老温已经去了。”
温瑞买了只鸡,还带了条鱼,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忙着,一边掉眼泪,帮忙的米超朋顶了一下他的腰眼:“知道掉眼泪,还是不是男人?”
“你死儿子试试。”温瑞抹着眼泪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米超朋不说话了,温瑞似乎觉得话有些重,回过头:“对不起。”
“算了,我欠你的。”米超朋摆了摆手,摸出两根烟来一并点了,递过去一根,塞到温瑞的嘴里,愁眉苦脸地说,“看起来,丽晴没认出来,现在我担心一件事,本来这应该是一部电影的,硬生生要演成一部电视剧,难啊。”
温瑞的脸僵了僵,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都很感谢林书记。”
米超朋也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书记,放眼全国,恐怕也只有一个吧?”
这顿饭吃得有点尴尬,所有人都知道林小冬是假的小麦,只有丽晴一个人傻乎乎的蒙在鼓里,不时地给“儿子”夹菜,看着面前的碗堆得跟座小山似的,林小冬的眼圈都红了,其实男人女人更容易被感动。
“好了丽晴,你想把儿子喂成猪啊。”温瑞鼻子酸得不行,如果丽晴稍微有一点警觉,能感觉这顿饭有些诡异,但是此时她深陷在儿子归来的喜悦里,这像是一个梦,她根本不愿意醒来。
“没事没事,我能吃得下。”林小冬的喉咙有点哽咽,夹了一块翅膀放在丽晴的碗里,“妈,你我更需要营养。”
米超朋垂着头,抹了一把泪:“我吃饱了,单位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对于米超朋的临阵脱逃,这在林小冬的意料之,这家伙天生是个“戏痴”,让他配合演戏也真是难为他了,让他打个酱油死吧。
吃完饭,丽晴又拉着林小冬说话,看一个人忙活着的温瑞佝偻着背,林小冬心里也是一酸,说:“妈,我去帮帮爸。”
“好,你去吧。”丽晴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咱们家小麦懂事了。”
听到这话,林小冬估摸着这个温小麦在家恐怕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林小冬进了厨房,温瑞有些拘束了,低声叫了一声:“林书记。”
林小冬轻嘘了一声:“心里知道好,别被听到了。”
温瑞抿了一下嘴唇,道:“谢谢你。”
林小冬笑了笑:“你不会是觉得我在作秀吧?”
“没有,即便是作秀,我也很感激。”温瑞的喉咙有些沙哑,“这一年来,我都从来没看到她笑过。”
林小冬沉声道:“这是欠你们的。”
温瑞苦笑了一声:“以前真的很委屈,不过你亲自来,一切都不存在了。”
林小冬道:“这个戏还得演下去,我问过了,她的腿问题不大,稍作治疗再恢复恢复能下地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