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书记,我小冬啊,想向您汇报下工作呢。”林小冬跟姬艳林是老相识了,说起话来自然也是轻松得好。
“你小子一张嘴没好事。”姬艳林对林小冬的性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完全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节奏,以他们的交情,逢年过节的林小冬也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没事的时候很是疏于联系。
林小冬笑道:“还是老领导了解我,您晚要是有空的话,我马启程去省城向您当面汇报。”
姬艳林怔了一怔,一般的事情完全可以在电话里说,林小冬提出面谈,显然事关重大,虽然老姬这一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又出大事了?”
林小冬揶揄道:“老领导,您不会是嫌弃我吧?”
姬艳林不由失笑:“好,你来吧。”
“我还没吃饭,去蹭饭啊。”林小冬笑着挂了电话,这才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两个多小时后,林小冬已经到了省城姬艳林的住处,老伴已经做了几个精致小菜,林小冬一进来,便嗅到了扑鼻的香气,嚷嚷着看着正等着的姬婶道:“婶子,做这么多好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姬艳林瞪着眼睛道:“为了等你,我一口还没吃,也不见你感谢我一下。”
老伴笑着道:“为什么要感谢你?要谢也得谢小冬才是,要不是小冬来,你今晚恐怕也不在家吃饭了。老姬啊,身体要紧。”
“我以后一定常回家吃饭。”姬艳林不堪忍受老伴的唠叨,赶紧先表了态,冲林小冬挤了挤眼,示意他帮个腔。
林小冬会意,道:“婶子,老领导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有一些应酬是必然的,谁叫老领导位高权重呢,天天回家吃饭,那证明混得不好。”
姬艳林傻了,这个怪理论出自林小冬的嘴里,实在太别扭了,好在姬婶也是发个牢骚:“这个道理我懂,小冬,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性子太耿直了,只要一喝酒,收不住嘴,辈子可能是个酒鬼。”
林小冬哑然失笑,耿直?这年头还有耿直的官员?姬艳林要真是耿直,别说省政法委书记,连县政法委书记也做不了哇。
姬艳林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老伴的这个评价坦然受之,理所当然之至,一锤定音:“开饭。”
林小冬确实饿了,一番风卷残云,姬婶一脸慈爱,在她的眼里,林小冬像个孩子一样,这个吃相更显得他没把他们当外人,说:“慢点,别噎着了。”
林小冬舌头一卷,把嘴边的那颗饭粒给消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婶子做的饭是好吃,真香,老领导,我真羡慕你。”
姬艳林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一闪即逝,心头一万个草泥玛奔过,你小子是不知道啊,耳根子不清静啊。
姬婶却是笑道:“你要是喜欢吃啊,多来来,婶子给你再做好吃的。”
林小冬笑:“一定一定,怕老领导被我吃穷了。”
姬艳林瞪着眼睛道:“再给他盛碗饭,一大碗。”
林小冬捂着碗道:“我已经吃了三碗了,不能再吃了。”
姬艳林夫妇哈哈大笑了起来,忽然间,林小冬发现,姬婶虽然在笑,可是眼睛里却是有光。
姬艳林知道她是想起了出车祸的儿子,怕她哭出来,便笑着道:“小冬啊,饭也吃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移师至客厅,两杯香茶,香气袅袅,本来姬艳林还准备饭后一袋烟的,被老伴瞪了个哆嗦,只得把已经伸出口袋里的手给拿了出来。
林小冬好笑,真不知道自己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姬艳林这样,不过真到那一天,真像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会是谁这么管束着自己,会是清漪还是碧茹呢?不过看她们一直穿同一条裤子,搞不好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林小冬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姬艳林想多了,笑着道:“你还年轻,不知道老来伴的意思,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生活,真正的幸福。”
林小冬笑了笑:“老领导,我理解。”
姬艳林向着厨房方向充满柔情地看了一眼,等他的脸再转过来时,已经恢复了高位者所特有的威严:“说正事吧。”
林小冬身子一正,沉声道:“皇明这边的公丨安丨系统我不是太信任,所以想请求您的帮助。”
将这个科技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姬艳林的眉毛微微一扬,道:“这个案子,省厅也一直在关注。”
林小冬呆了一呆,立时道:“您的意思是,这个公司并非只在皇明有?”
姬艳林道:“你觉得像这样的骗子公司会只在一个地方捞钱?皇明能有多少钱?”
林小冬顿时道:“我的眼界还是狭隘了一些,那么省厅是不是已经有部署了?”
姬艳林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林小冬心下明白,姬艳林提了政法委书记之后,公丨安丨厅这一块便不是他的管辖范围,能够得到这个消息,多半也是以前的下属透露给他的,那么省厅是不是有部署,他真的未必知道。
林小冬想了想,道:“老领导,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虽然说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理是这个理,我在皇明,只能顾着皇明的事情,这个公司眼看崩盘在即,如果皇明只是其的一个子公司,那么有理由相信,这个崩盘会是统一的,也是说,全省乃至于其他省份,百姓的血汗钱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现在已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了,老领导,我理解您的处境,所以我的格局没那么高,只能放在皇明,我只是希望您帮我出面借一个小队,帮我盯着那些银行账户行。”
姬艳林想了想,道:“你怎么不去找岑书记?这是一个大局,如果由岑书记出面,能够完全盯死的。”
林小冬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过,可是这个东西太专业,岑书记会相信我的话,但事实你我都清楚,对方只要还没有实施犯罪,那么一切都是合法的,本来只是皇明的事情,没必要惊动他,但现在更不能惊动他了。”
林小冬有两个理由。
第一,岑前必须要考虑到全面的影响。光光从皇明的公司属于招商引资企业来看,其他的子公司以及总公司,铁定也都是招商引资企业,尤其是总公司,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涉及到其他的官员。
第二,岑前介入的话,这件事情算不什么机密,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可能性越大。如果真的泄了密,事情将越发的不可控了。
姬艳林的政治智慧是不用怀疑的,也知道林小冬和岑前的难处,林小冬原本还可以直接去找省厅,但经历了洗钱案之后,当时还有不少细节的事情没有挖出来,所以连带着的,没有人引荐,林小冬对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
沉思了片刻,姬艳林道:“其实你不必舍近求远的,现成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你的老部下了。”
林小冬怔了怔,脱口道:“谁?”
“张仕运啊,他现在负责经侦这一块。”
林小冬一拍脑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不过……”
姬艳林笑了笑:“因为洗钱案,你对他还不能完全信任是吧?”